催产的糖葫芦
“西南兵强马壮,本王当年能直入平京,你说,姬钰有多大的成算。”
直愣愣盯着男人脸上的血痕,华氏慢慢平静下来,弯身捡起被雨打湿的信纸,半可笑半怜悯道,
“姬钰?酒囊饭袋,也配和我的孩子比?姬博闻,若是姬钰真有这本事,你当年怎么会送了我的谆儿去做别人的儿子。”
“可惜呀,泱泱西南地界,你西南王连个继承衣钵的人都没有,不如趁着还能行,再多纳几个美人?”
华氏是很认真地在介意,好歹做了二十几年夫妻,她吧,吃斋念佛地,总不忍心看着他老了,身边只有两个蠢笨如猪的东西。
她一张嘴张张合合,听起来只有廉颇老矣的叹息,就连说起纳妾的事,都前后明理,理智地没有半点磕磕绊绊。
华老太爷,博古通今,博览群书,华氏身为他的亲孙女,说不上文采斐然,但也不像一般闺阁女子随随便便就能被几句空话唬住。
她的谆儿在吃人的皇宫里艰难求生,她在西南王府又怎么可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他的深闺怨妇。
整个北越,上至平京,下至甘西,她都有所打听。
要说姬钰想动她儿子的皇帝位子,简直痴人说梦,蠢人就是蠢人,要他真有那本事,姬博闻怎么可能放着心爱的二子不管,眼巴巴把不受宠的谆儿送给先帝当便宜儿子。
但是,姬钰为什么敢有那么大的胃口,还是不是世子位的落下,让他忘记了原本庶子的出身,选了个庶子当世子,不知道让西南王府的先祖知道了,会不会气得从地里爬出来。
“西南王真当我和凌波苑里那位一样?西南兵强马壮?嗬,姬博闻啊,你连靖远军都没了,就算姬钰想争,他凭什么呢,凭他马上就要举不起大刀的老子,还是不听军令的新兵?”
华氏说着,逼近一言不发的西南王,二十几年前华家嫡女的气场尽显,她抬着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男人,语气不含一丝玩笑,
“不过,西南王要是管不住自个儿亲儿子,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你说,我要杀了人,会不会偿命呢?”
她连鸡都没杀过,谈何shā • rén ,但她眼里那股子狠劲,让西南王不得不相信她是真的会这么做。
平京贵女,除了娇气,还有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心,如果姬钰再敢挑衅皇帝,她不介意让他看看华家女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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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京,皇宫。
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太医预计的临盆日也没剩下几天。
为防卫莘发作时自己不在身边,姬谆干脆停了几天的早朝,大臣有什么事,都得写了折子送到御书房。
由此,朝臣间对淳德妃不满更大,碍于皇帝的手段,不敢说罢了。
姬谆可不管这些,他和阿菩的孩子,他必须得全程陪着,一刻都不能落下。
推开喝在浓浓药味的药膳,卫莘苦着一张脸让姬谆放自己回一趟新兴居。
姬谆当然是说什么都不能同意,新兴居离御书房虽近,但也得走上一段时间才能到,要是路上出了什么事,那还得了?
这也不让去,那也不让去,早膳午膳晚膳,除了药膳,还是药膳,卫莘知道,双胎多难产,可是每天都这么补着,身子到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心里却越来越堵得慌。
不让她回新兴居,她心里有气,就要闹姬谆,男人手里拿着奏折一目十行,她戳了戳他小臂,气哼哼道,
“我要吃糖葫芦!”
姬谆放下奏折,“行,让御膳房给阿菩做去,刘迎——”
“不要御膳房,要吃宫外的。”卫莘又道。
姬谆有求必应,对进门的刘公公道,
“淳德妃想吃宫外的糖葫芦串,找人去买。”
皇宫里的人,办事效率就是高,不过一会儿,红彤彤的民间糖葫芦就大喇喇地放在了奏折旁边。
姬谆担心她被竹签子弄伤,特意洗干净了手,亲力亲为地把糖葫芦从竹签上弄了下来。
卫莘满足地捏起其中一颗,正准备放进嘴里,下腹一阵坠痛。
糖葫芦咕噜噜地滚到桌下,
娇娇气气的淳德妃捂着肚子道,
“我好像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