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

    魏国大梁城,肉铺中。

    这天晚上,焦急的声音传来。

    “朱兄,你究竟还要等到几时?”

    “这些天,信陵君已再三催促动手,我是再三阻止了。你若不给个准话,一切可就只能照计行事,不再等你了!”

    候嬴站在朱亥的跟前,他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这些天,机会每每就在眼前,那信陵君备受姐夫平原君的催促,再顾忌赵国安危,已经好几次差点动手取来虎符。

    若不是候嬴一直在其中阻止,这大梁怕是早已混乱不堪了。

    可是,所有人都急不可耐,唯独这始作俑者,朱亥却仿佛一个无事人一样。

    “你们若有信心杀了晋鄙,夺取兵权,大可不必顾及我,随时动手便是!”

    朱亥手中捏着一只酒樽,似笑非笑的看着候嬴。

    他长相粗鲁,但神态却很优雅。

    面对一堆生肉,却仿佛在食用一场高级宴会一般,一举一动,无不显示着高雅淡定。

    “你……”

    候嬴脸色一沉,忍不住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阵清风拂过。

    候嬴只觉眼前一暗,面前的朱亥已经消失不见。

    他连忙四处看了看,只见朱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外面。

    此刻正从外面一步步朝着这里走来。

    “怎么回事?”

    候嬴一怔,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由一脸疑惑问道。

    朱亥嘴角微微扬起,抬头,目光缓缓看向他。

    “咯噔!”

    候嬴心中一颤,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只觉朱亥的目光好生凌厉,仿佛刀锋一般,令人心惊胆寒。

    “动手吧!”

    朱亥开口,轻飘飘的三个字传来。

    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在描述一件很简单的事。

    可是,候嬴的心,却仿佛突然间被人捏紧一般。

    他的双目骤然间一片通红,脸庞上也通红,红的发烫。

    “动手?”

    “可以动手了?”

    他激动的看着朱亥,这一天,他已经等了许久了。

    从今日之后,他就算死,也将注定永远载入史册。

    甚至于,他连自己应该怎么死,什么样的死法,他都已经想好了。

    都说百善孝为先,所谓孝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坏。

    但这些东西,在万古贤名之前又算得上什么?

    他已经一把年纪了,再不立下万世功勋,他这一辈子就注定庸庸碌碌。

    这不是他想要的。

    古人云,死有重于泰山,死有轻于鸿毛。

    今日为天下而死,落得一个为国尽忠之名,还有什么比这更重的?

    朱亥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候嬴,眼神深处闪过一抹鄙夷。

    真是一个名利之徒。

    不过也亏得这个名利之徒,才能让他的计划实施得如此方便。

    半个时辰后,候嬴离开药铺,返回到信陵君府。

    此刻,信陵君府中,书房内,信陵君在盯着一盏灯沉默着。

    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目光很煎熬。

    直到……

    “吱吖”一声,房门推开,候嬴走了进来。

    信陵君魏无忌猛地抬头开门看去。

    “先生,那位壮士准备得如何?”

    信陵君很激动,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未免夜长梦多,他真的不能再拖了。

    此刻,在他面前的桌案上还摆放着一张帛书。

    帛书上乃是平原君催促的信函。

    不知不觉,这秦国大军驻扎邯郸城外已有月余,再过两个月,冬雪融化,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爆发,赵国必将灭亡。

    这一幕不是平原君所能允许的,也不是信陵君所愿意看到的。

    一旦赵国被灭,下一个或许就是魏国。

    无论如何,此番必须合纵伐秦,无论如何,必须抑制住秦国东进的步伐。

    否则,六国谁也逃不掉。

    “启禀信陵君,一切已成定局,动手吧!”

    候嬴拱手,微笑道。

    “好……”

    信陵君闻言,双目骤然一亮,双手一拍,立刻转身,喝道:“备马!”

    ……

    魏王城内,歌舞升平。

    深夜的宫中,火盆热烈,魏王倚靠在扶手上,看着面前舞姬起舞,耳中尽是靡靡之音。

    骤然间,一个寺人快步走来。

    “启禀我王,信陵君拜见!”

    魏王闻言,眼睛一亮,急忙坐起身来:“哦,快请!”

    魏王很高兴,这些年来,他这个弟弟信陵君动不动就在耳边叨叨不听,总是扫人雅兴。

    奈何这信陵君有大本事,乃大魏柱石,他又无可奈何。

    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信陵君就好像开窍了一样,不再动不动就谈论什么家国大事,而是如那些臣子一般,奉承在他的身边。

    前日才为自己送来绝色没美人,今日拜见,不知又要献上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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