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马粪的和奏乐的

  “什么,那小子去酒楼奏曲了?”

  深夜,关山君府中。

  关山君就如一个酒鬼一般,总是有事没事便来上两壶温酒,喝得正美呢,骤然听到下面的禀报,不禁一愣。

  “还引来了近两千人的观赏?”

  “这小子还要不要点脸?”

  “好说歹说,他也是堂堂武安君之后,即便不怕丢了武安君府的脸,但他现在还是蒙府女婿呢,难道连蒙府的颜面都不顾了?”

  “还有,蒙雪那丫头就不阻止他?”

  关山君手中酒爵端在空中,半响不曾放下,一脸不可思议道。

  一旁,狐姬抿嘴一笑,饶有兴趣的看着关山君。

  似乎关山君的这幅模样很滑稽,很好看一般。

  “回禀君上,这表小姐有没有阻拦属下不知道,不过那白琰好像还真是不顾颜面。卖唱卖曲也就罢了,还十分开心的模样!”

  “当然,虽然有些丢人,可是听说还很赚钱。之前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但这两天之内,就为那青青酒楼赚取了近三百金,简直被青青酒楼奉为上宾啊!”

  阿大站在关山君前面,拱手说道。

  关山君暗暗吞咽一口唾液,吧唧吧唧嘴,许久后,这才放下酒爵,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阿大应了一声,转身褪去,留下关山君还是久久无法回神。

  “这臭小子,还真是没脸没皮,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还想让他们小夫妻多经历一些苦日子呢,看来又得失望了!”

  又过去许久,关山君有些不满道。

  “噗嗤!”

  一旁,狐姬终于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似乎很开心,整个人都笑得前仰后合了。

  “你笑什么?”

  关山君扭头看去,一脸疑惑不解道。

  “没……没什么!”

  “只是夫君,你说,一个捡马粪的人看不上一个演奏的乐师,这算什么?”

  “虽说这个乐师是一个士族子弟,更是公族之后。但这捡马粪的人还是王族宗室自己,那到底谁更不要脸呢?”

  狐姬连忙摆摆手,看似害怕,却忍不住调侃道。

  关山君一怔,随即整张脸瞬间黑了下来。

  “好啊,狐姬,你敢取笑本君?”

  他等着狐姬,语气森森,但脸上却不由浮现一抹笑容,仿佛是回忆起什么。

  当年,关山君落难,为了狐姬被赶出宗室,流浪在关山之地。

  草原上,向来有烧马粪的习俗,不懂得民间生存之道的关山君,要钱没钱,要地没地,最后干脆捡起了马粪。

  后来有人问他,难道他就不觉得丢人吗?

  他的回答也很精辟,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顺手而动。这叫体察民生,以身作者,是为公族子弟都该尝试之大事业。

  这个说法,让人一脸懵逼。

  感情一个公子去捡马粪,还捡出成就感来了。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对内的说法,就狐姬一个人知道。

  这都快要饿死了,再不找点事干,难道带着婆姨一起去死不成?

  那段日子很苦,却是关山君和狐姬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此事,接着白琰之事,被狐姬提出来调侃,一时间让关山君有些哭笑不得。

  打闹一阵后,狐姬衣衫凌乱,赶忙投降,道:“好了好了,夫君,奴家求饶,您就绕了奴家吧!”

  关山君身躯压在狐姬身上,嘴角上扬,眼睛微眯,带着危险的光芒,嘿嘿笑道:“知道投降就好,说,以后还敢不敢调侃为夫?”

  狐姬嘟着嘴,身体被关山君弄得极度敏感,一双美眸流转,委屈巴巴道:“错了错了,奴家错了,奴家以后再也不敢调侃夫君了!夫君,您就绕了奴家吧!”

  不得不说,人如其名,呼吸长得本就天生绝丽,一颦一笑,无不风情流转。

  这委屈巴巴的模样,简直令人心疼怜惜。

  “小妖精,这次就放过你了!”

  关山君猛地请问下去,深吸一口,抬起头,用手在狐姬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然后又重重的拍打了一下屁股,这才坐起身来。

  “哎哟!”

  狐姬底叫一声,美眸白了关山君一眼,也跟着坐起身来,却是直接趴在关山君的背上。

  “夫君,你说公孙家那孩子演奏的是什么,竟能引起那么多人围观!”

  “要不咱们明天去听听如何?”

  关山君心中一动,他知道,狐姬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相反,她是一个很小心翼翼的人,换做平时,绝不会因为某个人引起关注就非得去看看。

  此刻提起来,纯属是在为自己把心中的话说出来。

  这份好奇心其实是他的,他更好奇那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本来此番磨炼,他是希望白琰能知道一个男人的担当,当一个人到了生存不下去的时候,应该放弃尊严才行。

  毕竟什么士族公族尊严,在生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根本不需要长时间的折磨,白琰这小子的反应就比一般人还要快得多。

  试想一下,哪个士族之后会去干偷鸡摸狗之事?

  没有,这个时代的士族公族都有极强的自尊心,就好像很多人打仗,宁死不降,士族子弟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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