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

  关山君走了,留下白琰一人在风中冰冰冷冷,脑子一时间有些转动不过来。

  真的是如此吗?

  看上去不像是在演戏。

  这么说,蒙雪岂不是有危险?

  陡然间,白琰脸色微微一变,便想朝着蒙雪所在的院子跑去。

  却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不远处刚离去的阿大回来了。

  “公子,我家君上说了,院子你就别去了,表小姐已经送出关山君府,不想让表小姐冻死,就得看你有没有那能耐了!”

  站在白琰身后,阿大满脸冷笑。

  白琰刚抬起来的脚步猛地一顿,一转头,直接朝着阿大的目光看去。

  他心中还是有疑心,他想看清楚一点。

  可是,这一转身,却见阿大也转身了,背对着他,径直离去,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好无情,好冷漠,好冰冷。

  白琰心中再也生不起任何疑心,猛地转身,径直离开此地。

  听着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快,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耳边,阿大这才猛地转头看来,见身后已经没了白琰的身影,他不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好险好险!”

  他暗暗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幸好刚才自己反应的快,否则可就真让这家伙看出来了。

  刚才白琰没看到他的眼神,但白琰转身的那一刹那,他却是看到白琰目光的,仿佛一道透明光芒一般照射过来,他毫不怀疑,真被那凌厉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非得被看得通透不可。

  再三确认白琰已经离开,阿大这才再度转身,小跑着离开此地。

  进入院子客堂中,只见那里,关山君已经跪坐下来,正在煮茶。

  见阿大前来,关山君抬头一笑,道:“怎么样,没发现什么破绽吧?”

  阿大连连点头,拱手笑道:“回禀君上,多亏君上率先提醒,否则这次可就真要被他看透了。不得不说,这小子的眼神,着实令人可怕!”

  关山君冷笑,道:“我夜观天象,早就说过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今日一见,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难以对付。以后你对上他,尽量小心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可以让任何人生不起反抗之心,并且看透任何人的一双眼睛。真让他看到你的眼睛,一切可就晚了!”

  阿大拱手,笑道:“君上说的有礼,不过君上似乎并不害怕这双眼睛!”

  关山君咧嘴一笑,道:“本君纵横多年,说的话,做的事,要这么容易就让人给看穿了,岂能活到现在?”

  正说话间,外面一道身影款款而来。

  是狐姬。

  只见狐姬纤腰轻摆,柔声笑道:“是啊,若君上不愿,其技艺堪称天下顶尖优伶,连王都看不出真假,岂是一般人所能猜透的?”

  关山君哈哈大笑,道:“狐姬,你又过誉了!”

  狐姬轻轻一笑,没有继续说话。

  “对了,小雪那边如何了?”

  想到什么,关山君又道。

  “放心吧,那丫头还迷茫着呢,不过该说的也说了,她也同意了,现在我已经派人把她送她送出府外,公孙琰,不对……应该叫白琰。只要白琰离开府门便能见到她。”

  狐姬来到关山君身旁坐下,柔声道。

  “这就好,接下来就看小雪那丫头了!”

  关山君咧嘴一笑,说话间,眼睛微微眯起,大有玩弄天下的意思。

  关山君府外,四面空旷,百丈范围之内没有任何街道,任何人家,尽是一片宽阔的草地。

  冷风袭来,蒙雪无力的躺在地上,天寒地冻,即便身上裹着白琰那套衣服,也忍不住浑身瑟瑟发抖。

  人一旦感染风寒,服药之后便会不断出汗,是为排毒。

  风寒之毒排尽,病也就好了。

  所以,当一个人治病的时候,衣服单薄一点的,通常都会直接被汗水浸透。

  很多人连被褥都得湿一大片。

  如蒙雪此刻,药效正在发挥中,身体流汗不止,衣服里面已经湿了大片,额头上冷汗淋漓,再被这冷风一吹,那是真正的雪上加霜。

  这等寒冷,一般男儿尚且难以忍受,更别说一个女人了。

  短短片刻间,她已经牙关打颤,浑身发紧,死死卷缩在一起,肌肉的冰冷刺痛,酸软无力,让她受尽折磨。

  当白琰走出关山君府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奄奄一息,病情反复发作,陷入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

  一双眼睛微眯着,瞳孔涣散,简直令人心疼怜惜。

  “夫人?”

  白琰心中一惊,急忙冲上前来,一把将蒙雪抱住。

  他能感觉得到蒙雪浑身的颤抖,这是冰冷到极致,连控制都不可能做到的颤抖。

  蒙雪似乎已经认不出白琰,做不出任何的反应,就这样静静的任由白琰抱在怀中。

  若说此前白琰还是多少有点疑心的话,现在的他,一点也不怀疑关山君对蒙府的恨意。

  这一幕,绝不是开玩笑能开出来的。

  若没有这份恨意,岂能做出这般无情之事?

  把一个身患重度风寒的女人单薄的丢在寒冷的草地上,这是随时随地都会出人命的。

  别说是亲舅舅了,就算是一个外人也做不出来啊!

  白琰回头,深深的看了关山君府一眼,目光复杂而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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