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烫

  风还在刮。有一阵没一阵的撞击着房门,风声呼呼,令人汗毛直竖。

  不过蒙雪却似乎已经感知不到外面的风声,她耳中仅有白琰的笑声。

  “万花丛,美人笑?”

  “你有心上人了?”

  蒙雪低声呢喃,忍不住问道。

  在这话问出来的瞬间,她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脑海中,东山月和王紫嫣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莫非白琰喜欢那两个老女人?

  蒙雪心中暗自想着,甚至连老女人这个词汇都在心中用出来了。

  在这十三四岁就可以成亲生孩子的年代,不得不说,像她这样十七八岁的都是妇人了,像王紫嫣和东山月那样的,称之为老女人一点也不过分。

  “没有!”

  白琰摇头,笑道:“若无意外,怕是又得打一辈子的光棍。不过光棍好啊,没那么多感情债,万花丛中来,片叶不沾身,有时候想想也不错!”

  “总比咱们这样虎头蛇尾,有始无终的好,你说对吧?”

  蒙雪一愣,他没有看上那两个女人?

  那万花丛,美人笑从何而来?

  却没有注意到白琰话语中的可以点,那个“又”字。

  顿了顿,又听白琰道:“当然,我这一生或许也就这样过去了,不过有一点你应该好好感谢我!”

  蒙雪秀眉微蹙,似乎从白琰说出休书两个字之后,她又开始变得惜字如金,沉默寡言了。

  “什么?”

  红唇轻启,蒙雪低声道。

  “你应该感谢我和你成亲,若没有我的出现,你或许就真嫁给嬴权了。”

  白琰抬头,对视上蒙雪的双眼,脸上浮现一抹邪魅的笑容。

  “嬴权?”

  蒙雪心中一动,不禁微微蹙眉。

  这个人,这几天在她内心深处,似乎已经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若不是白琰提起,她几乎都快忘记了。

  “没错,嬴权!”

  “相信我,没嫁给嬴权,绝对是你这一生最大的幸运。最是无情帝王家,王族的人,眼中只有天下,只有利益,永远不会有你!”

  “你是一个好女人,至少目前而言,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里面最好的。那嬴权不仅出身王族,其本质更是卑劣,成不了大器。”

  “他配不上你,真要走到一起,你这一生必将在悲苦中度过!”

  白琰点头,说话间,站起身来,走到一旁,搬来一张伙房里用的桌案,整个人坐了上去。

  蒙雪目光闪烁,提起嬴权,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悲愤,尤其是被白琰这一提,更是让她有种鼻梁发酸的感觉。

  是啊,嬴权的心里何曾有过自己?

  看似对自己一往情深,可伤害自己的时候,又何曾眨过眼睛?又何曾想过自己?

  心中暗自想着,蒙雪缓缓低下头去,再没说话。

  ……

  “你们说这风这么大,小雪和小琰那两个孩子会不会有什么事?”

  关山君府,另一座院落中,送走公子异人和吕不韦,关山君抬头看了看天色,柔声笑道。

  “君上不就是想让他们夫妻尝尝共患难的滋味嘛,怎么,这就心疼了?”

  一旁,狐姬抿嘴一笑,却没了在外人面前那般邪魅。

  “夫人这话说的,自家的外甥女不疼,还疼谁去?”

  一旁,徐娘打趣道。

  顿了顿,徐娘又看向关山君,沉声道:“只是君上,听说这大小姐和那公孙家的娃娃可没什么感情,你真要如此撮合他们?”

  关山君眉头紧锁,负手而立,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道:“徐娘,什么叫做感情?”

  徐娘一愣,一旁的狐姬也是一怔。

  却见关山君抬起手,转身轻抚狐姬的脸庞,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道:“有需要才有感情,两个从小没吃过苦头的娃娃,又岂能明白什么叫做感情?”

  “公孙家再怎么落魄,那公孙琰再怎么废物,但他始终是小雪名正言顺的丈夫!”

  “作为长辈,咱们应该帮他们一把,建立起这新的感情,而不是拆散他们!”

  “否则,小雪面目何存,你我于心何忍?”

  “相信我,等吃过苦后,知道彼此的重要,两个年轻人自然会有自己的感情!就如我与狐姬,不也是真心相待嘛!”

  狐姬媚眼微动,眼眶微红,关山君的话似乎让她想到了什么,本能的上前,轻轻依偎在关山君怀中。

  “夫君放心,狐姬自知不能为夫君延续香火,这些年夫君一直把蒙家的孩子当做亲生,狐姬定会好生照顾!”

  温柔的声音传来,狐姬的话显得有些哽咽。

  关山君缓缓闭上眼睛,笑道:“什么香火?这天下,又有谁比狐姬更重要?”

  ……

  次日,天色大亮,刮了一夜的风也终于慢慢退去。

  火房中篝火已经熄灭,只余下几缕青烟还在飘荡。

  白琰背靠热烘烘的灶台睡了一夜,终于幽幽醒转。

  刺眼的白光,让他一时间有些睁不开眼睛,半响之后,这才适应过来。

  一低头,却见三张合并在一起的桌案上,蒙雪正瑟瑟发抖,卷缩在他的衣袍中。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来,让白琰不禁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

  他走上前去,这一大早上的,还真别说,背上虽然因为灶台还有些温度,但身上其它地方就跟冰块一样,让他几乎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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