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回鬼谷门相残马陵道骊山派入主齐王宫
齐国众将见此,无不目瞪口呆,如见鬼魅。田忌便问军师:“某闻适才对答,此人乃是先生同门师弟乎?”孙膑颔首道:“是也。”田忌叹道:“鬼谷仙师门下,果然是藏龙卧虎,竟有此般奇人异士!”孙膑知道秋月突然告辞,是因言谈间已多有漏洞,恐被众人瞧破行藏,此时见大帅探问,又怎好当众解释?只拱手逊谢而已,再不多言。田忌又指庞涓问道:“此人如何处置?先生若要杀之报仇,尽管开口,我等只将其首级还报国君即可。”庞涓听罢,颜色更变。孙膑道:“其虽我仇人,亦是魏国主帅,某岂敢以私恨而废公事?”庞涓闻此,这才松一口气。田忌闻此,乃命打入槛车,来日拔营,押庞涓及所俘获班师还齐。齐军班师,威王亲率百官迎于都门以外,还朝大赏随征诸将,命将庞涓监押牢狱,孙膑无辞。
周显王二十三年,赵肃侯朝见周天子。此时亦是魏惠王二十四年、韩昭侯十七年、楚宣王二十四年。梁惠王命魏章为将,率军与韩师联合入楚,拔其上蔡。因前番桂陵之战魏军虽败,主力尚存,且赵国首都邯郸仍为魏国占领,由是攻取上蔡之后,魏国威势重振,诸侯复惧。次年,梁惠王再与韩国联手,击败齐、宋、卫联军于襄陵。齐宣王请楚国大将景舍出面调停,各国休战;魏惠王再度与赵成侯结盟,魏军撤出邯郸。齐国亦将庞涓释放,使其回到魏国。梁惠王念及庞涓有攻拔邯郸大功,于是将功折罪,使其再度为将。
庞涓复为魏国大将,虽蒙师弟孙膑饶过不杀,但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引为奇耻大辱,非欲寻机报仇,必杀孙膑不可。三年之后,魏惠王二十八年,庞涓引魏军攻韩,在马陵(今河南长葛东北)击败韩军。是年赵国以怨报德,发兵攻齐,夺取高唐。魏惠王前后既胜楚、韩二国,便以朝见周天子为名,邀集宋、卫、邹、鲁等国会盟,联合攻秦。商鞅认为此时非到争霸中原之机,乃进言秦孝公尊魏为王,并亲自说服魏惠王,除号令宋、卫、邹、鲁等小国以外,须向北争取燕国,西面争取秦国为盟,然后图谋齐、楚。魏惠王果中商鞅缓兵之计,取消进攻秦国的计划,乃广公宫,制丹衣,旌建九旌,从七星之旊,乘夏车,称夏王,俨然以天子自居。其后不久,魏惠王集宋、卫、邹、鲁等国,到逢泽(今河南开封)会盟,秦国派公子少官参加。逢泽会后,魏惠王率诸侯朝见周天子,就此称霸。秦国通过逢泽之会赢得宝贵时间,就此做好与魏决战准备。当此之时,乃是秦孝公十八年,秦国下令统一度量衡,对尺、丈、升、斗、权、衡制定标准,并造度量衡标准器,发到全国各地。
越明年,魏以太子申为将,庞涓为副,复联合赵国,发兵攻韩,围南梁。韩求救于齐,齐威王问策众臣。大夫张丐奏道:“韩若败而入魏,于齐不利,不如及早救之。”孙膑谏道:“不可。韩、魏之兵未弊而救之,是我代韩而受魏之兵,反听命于韩也。魏有破韩之志,韩见将亡,必东面诉齐。我因此便可深结韩亲,而晚承魏弊,则国可重,利可得,名可尊也。”齐威王称善,遂告以韩使必救,遣其回国。韩因恃有齐助,故奋力抗击魏军,因五战不胜,只得再次遣使向齐求救。孙膑道:“今魏、韩两国精疲力竭,此我出兵之时也。”
齐威王从之,于是仍命田忌为将,田婴副之,孙膑为军师,率车五百乘,革甲万余,出兵击魏救韩。便说韩国有布衣之士徐生,请见魏太子申,进言劝道:“公身为魏国太子,自为主将攻韩,幸而得胜,富不过于魏,位不过于王;万一不胜,将若之何?夫无不胜之害,而有称王之荣,此臣所谓百战百胜者也。”太子申以其言为善,又见南梁久攻不下,便欲班师。庞涓欲建新功以雪前耻,遂联络部下诸将,齐来劝阻道:“大王以三军之寄,属于太子,未见胜败,而遽班师,与败北何异?”太子申由是不能自决,遂不能撤。
田忌引大军出境,欲直望韩都进发,孙膑急止之曰:“将军不可!吾向者救赵,未尝至赵;今救韩,奈何往韩乎?解纷之术,在攻其所必救。今日之计,惟有直走魏都,再行前之围魏救赵之计!”田忌从之,乃令三军齐向魏邦进发。庞涓连败韩师,将破其新都,忽接探马来报:“齐寇魏境,望元帅作速班师。”庞涓大惊,即传令去韩归魏,来迎齐军。孙膑知庞涓将至,便谓田忌道:“三晋兵素悍勇而轻齐,我可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云:‘百里而趋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趋利者军半至。’庞涓以为齐军深入魏地必怯,我可示弱以诱之,再施埋伏之计。”田忌便问:“如何诱之?其前番已吃大亏,今还能重蹈覆辙乎?”孙膑道:“以减灶之法诱之,复以埋伏之计杀之。庞涓虽然善战,其兵法未精,某必使其重蹈前日覆辙也。”因说减灶诱敌之法,田忌大喜,因再从其计,信之不疑。
庞涓引兵回国,心念功败垂成,不胜之忿。又思此番必还是孙膑用兵,于是加倍小心,必要擒此膑夫,以雪前恨。及至魏境,细察齐军遗下安营之迹,使人数其灶,足有万坑,遂不由吃惊道:“十人一灶,齐兵足有十万之众,万万不可轻敌。”明日又至齐军遗营,则剩五千余灶;又明日,灶仅三千之数。庞涓喜道:“齐军心怯,不敢深入,大半于中途逃亡,此非但是魏王洪福,亦是我报仇之日至矣。”太子申不以为然道:“齐人多诈,又兼孙膑智谋过人,大帅不可大意!”庞涓一生最听不得有人当面夸赞孙膑,怒道:“此刑余之贼,与田忌今番自来送死,涓愿生食其肉,以雪桂陵之耻!”遂尽弃辎重后勤,步军亦皆悉留在后,使庞葱率领徐进;自选精锐二万人,与太子申分为二队,各率一万,倍道兼行而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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