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回争周室姬嵬夺兄位伐中山乐羊食子肉

  诗云:六卿归四四归三,南面称侯自不惭。利器莫教轻授柄,晋室昏主导奸贪!开场诗道罢,书接上文。且说楚惠王名章,芈姓熊氏,楚昭王之子,母为越王勾践之女,在位五十余年,期间颇有建树。楚惠王即位后,重用子西、子期、子闾等人,改革政治,与民休息,发展生产,使楚国自内乱及被吴国重创后得以迅速复苏。又先后平定白公胜之乱,灭亡陈国、蔡国、杞国,将楚国领土扩至东海、淮海、泗水一带,复又成为南方强霸。至此去世,其子楚简王继位。墨子闻而叹息终日,欲亲往楚国吊丧,因山水迢迢,终未成行。

  书不重叙,事不赘述,复说王室朝廷。便在楚惠王薨逝之际,周天子贞定王亦于同年驾崩,在位四十九年。周贞定王共有四子,长子去疾,次子叔,三子嵬,四子揭。乃遗命长子姬去疾继位,是谓周哀王。三个月后,次子姬叔弑兄篡位,史称周思王。又五个月后,三子姬嵬又弑次兄篡位,史称周考王。姬嵬篡位之后,忧虑以弟弑兄前事重现,次划王畿河南之地为邑,封四弟姬揭于王城,再建西周国。其疆域为瀍水以西、洛河以南,史称姬揭为西周桓公。姬揭在位二十六年而死,传位于子威公。威公在位四十八年而卒,公子朝代立,即西周惠公。时因公子根叛乱,赵、韩二侯乘乱侵周,逼周显王封公子根于巩,即东周惠公。周王畿于是分裂为西周、东周两个小国。由此周王地盘只剩下一座宫殿,以及数千卫队,此乃后话。周考王姬嵬在位期间,越国日益强大,灭亡滕国,开始向中原发展。

  公元前439年,乃是周考王二年,鲁悼公二十九年,齐宣公十七年,晋哀公十八年,秦躁公四年,楚简王元年,宋后昭公三十年,卫敬公十二年,郑共公十六年,燕成公十六年,越王朱句十年。晋哀公封邺城与执政正卿魏斯,作为魏氏邑陪都。魏斯居心叵测,励精图治,招募李克、吴起、西门豹等一批人才,且拜儒家孔氏门徒子夏为师,自立卿府,与晋公室分庭抗礼。当年赵襄子欲保晋国一统,最终达成以赵代晋,于其身死之后,此等梦想也便宣告破灭。从此韩、赵、魏三家分晋各自dú • lì ,也就彻底成为定局,只待爆发时机到来。

  至周考王三年,晋哀公薨,子姬柳立,是为晋幽公。韩虎与魏、赵合谋,只以绛州、曲沃二邑留为幽公俸食,余地皆由三家分有之,号曰三家分晋。幽公较其父更为懦弱,反以公室之尊往三家卿府朝见,彼此晋国君臣之分倒置。三家分晋之事传入齐国,齐相田盘闻而仿效,亦使兄弟宗人尽为大夫,瓜分齐国公室都;并遣使致贺魏、赵、韩三晋,与其私下通好,不复以公室名义。自是齐、晋两国外交,皆由田氏及赵、韩、魏四家遣使出国往来,齐、晋之君拱手,便如木偶而已。是年周考王再封其弟揭之子姬班于巩,因在王城之东,号曰东周公,而称姬揭为西周公。此乃东、西二周并立之始,周天子考王亦为垂拱傀儡之君。

  周考王五年,鲁悼公三十二年,儒门弟子曾参病死,享年七十一岁。临病危时,曾子突然想起身下所铺卧席乃是季孙氏所赠,于是说道:“我一生未做大夫,不应铺此席!”遂命诸子撤换,然后寝终。孔子与众门徒语录《论语》在曾参主持之下得以编纂成功,开始结集发行。传谓曾参乃是夏禹后代,出于姒姓曾氏,字子舆,鲁国南武城(今山东平邑,一说嘉祥)人。其父曾点,字皙,父子二人同拜孔子为师。曾参乃儒家学派重要代表人物,孔门七十二贤之一,后世尊为“宗圣”,配享孔庙前四,仅次于“复圣”颜渊。孔子临终,曾将其孙子思托付曾参,命其担起教导抚育之责;子思者,乃孔子之子孔鲤遗孤也。曾参守恩师之墓,如守父丧,三年守丧期满,自己亦刚满三十岁。孔门弟子子夏、子游、子张认为有若貌似恩师,要将有若当作恩师孔子事奉,曾参以为有若德行与师尊相差甚远,坚执不允。

  孔子去世后,曾参不愿出仕,只爱聚徒讲学。其后代弟子子思、孟子,开创“子思之儒”一派,又称“思孟学派”。曾参在孔门弟子地位原本不高,不入孔门十哲之列,直到颜渊配享孔子之后,才升为“十哲”之一。中唐以后,随其再传弟子孟子成为“亚圣”,曾参作为师祖,地位方才随之步步高升。以至到明世宗时改称“宗圣”,地位仅次于复圣颜渊。至此曾参得以走进大儒殿堂,与孔子、颜子、子思、孟子比肩,共称为儒家五大圣人。

  曾子性情沉静,举止稳重,为人谨慎,待人谦恭,以孝著称。其父病故之时,曾参泪如涌泉,水浆不入口者七日,以后每读丧礼,则泣下沾襟。其后事母,愈加孝顺。尝采薪山中,家有客至。母无措止,望儿不还,乃啮其指。便当此时,曾参在山中忽觉心痛,遂负薪以归,跪问其故。其母道:“我闻母子连心,因家中有急客至,故啮指以悟汝尔。”此事载于《二十四孝》,曾参也因此而成为中国古代孝子典范,传颂至今。齐国欲聘曾参为卿,其因家有老母之故,辞而不就。因谓世人对待父母先祖,宜慎终追远,zé • mín 德归厚。

  曾子守信,不欺婴叟。其妻有次往市中交易,幼子随后哭泣不止。妻为止子哭,遂哄之曰:“你若止哭,回家之后为你杀猪吃肉。”其子大喜,果然止泣。妻子自市中归来,将此事当作笑话,诉于丈夫。曾子闻听二话不说,便欲捕彘杀之。曾妻大惊,急劝止之道:“特与婴儿相戏,以阻其哭闹,缘何便就此当真?”曾子正色道:“虽是婴儿,亦不能与其谎言相戏也。婴儿虽非有智,然待父母而学,并听父母之教。今我妻以戏言欺之,是教子以后以此戏言欺人也。母欺其子,子而不信其母,非所以成教也。”遂烹彘以饲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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