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回论迷案何人杀西施反压迫工匠驱卫侯

  至此赵鞅病故,智瑶继为执政正卿,由是独专晋政,高居智、赵、韩、魏四家之首。兼且内有智开、智国等肺腑之亲,外有絺疵、豫让等忠谋之士,权尊势重,遂渐有代晋自立之志。此时中原诸侯,已从春秋争霸战争过度为战国时期混战,齐、晋、楚、越四强并立,战国格局雏形初具。此四强之中,晋、齐、楚乃是老牌强国,越国是属新兴势力;晋国虽然仍属最强,却因政出私门而战力大减,已远不如晋、襄、悼三代霸主风光。智瑶此时初涉政坛,亦如赵鞅当年,意欲匡扶晋国霸权,并发扬智氏三代正卿辉煌,按下不提。

  周元王七年,一代兵圣孙武逝世,所著《孙子兵法》十三篇去向不明。与此同年,卫侯姬辄打击诸大夫,威胁要处大夫褚师比肜刑,又夺取公孙弥牟封邑,剥夺司寇卫亥职权。不但如此,卫侯还大兴土木,修筑新都濮阳,并残酷剥削压迫筑城工匠。于是褚师比、公孙弥牟等趁机联合鼓动工匠bào • dòng ,赶走卫侯。卫侯姬辄出居城钮(今河南滑县东),复将徒众化整为零,以大夫祝史挥为内应,企图袭扰濮阳。未料行事不密,却被公孙弥牟觉察,遂将祝史挥遣送出城。卫出公图谋复国失败,得知各国诸侯正在越国聚会,便派祝史挥前往越国,向越王请求救兵。越王从卫出公所请,乃派大夫皋如、舌庸为将,鲁大夫叔孙舒,宋大夫氏筏为副,分率鲁、越、宋三国联军,进攻卫都濮阳。联军攻至外州,大肆抢掠。

  卫国诸大夫闻说三国联军来伐,各出家甲私兵出城抵抗,一战而至大败。卫出公至濮阳城郊,为泄私愤,下令发掘褚师比父褚师定子之墓,焚烧棺材以及骸骨。卫大夫公孙弥牟与联军越将皋如有旧,遂派王孙齐暗地前去拜见,以重金收买,贿其撤兵。皋如既受重贿,于是止兵不前,不再护送卫辄。卫国诸大夫大开城门迎接卫侯辄还国,但部署军队严加戒备,整兵以待。越、鲁、宋三国联军退走,卫侯辄由此不敢入城,只得返回城钮。卫公子黔赶走出公之子自立,是为卫悼公。诸大夫经过商议,便将城钮割让给越国。卫辄不甘心失败,又向齐、郑两国求救。齐郑联军一度攻入卫境,但因不胜撤军,卫公辄终于死在城钮。因死于出逃途中,故此谥号为“出”。此战,公孙弥牟用重金分化联军,可谓高明。

  卫出公薨逝次年,周元王姬仁驾崩,在位八年;子姬介即位,是为周贞定王。贞定王二年,乃是《左传》记事终结之年。其为中国第一部记事编年体史书,叙述上起鲁隐公元年(公元前722年),下迄鲁哀公二十七年(公元前467年)史实,共二百五十五年历史。此时早期儒家形成,是指孔子及其洙泗门人。据《史记·仲尼弟子传》记载,孔子曰:“我洙泗门人受业身通者七十有七人,皆异能之士也。”孔子之后,七十七子及其后学洙泗门人活动频繁,直至周显王三十五年,长达一百三十余年之久。由是儒家学说,成为当世显学。

  中国自古就有彗星记事,始见于《春秋》:“鲁文公十四年秋七月,有星孝人于北斗。”时为公元前613年,乃是世界上最早一次哈雷彗星记录。《史记·六国表》载:“秦厉共公十年,彗星见。”即便是周贞定王二年也。这是哈雷彗星再次出现,与前次出现相隔一百四十六年。不过《史记》叙事简略,并未记载其所出现具体时间。周贞定王四年,孔门弟子冉雍去世,寿终五十六岁,葬于菏泽东南冉山(今定陶县冉堌集)。冉雍字仲弓,事迹虽无专著,但在许多史书典籍中皆有记载。孔子曰:“雍也,可使南面。”谓其宽洪简重,有人君之风范也。仲弓笃于德行而拙于口才,故在《论语》中有“雍也,仁而不佞”之说。

  闲话少叙,书归正文。话说智瑶既为晋国执政正卿,此人好大喜功,一朝大权在握,便欲建功立业,重现先祖两代正卿家族辉煌。其实早在越王勾践伐吴之际,智伯刚任执政未久,其便欲图谋卫国,并费尽心机。当时吴王夫差忙于抵御越国来犯,为免北方后顾之忧,便着意与晋国修好。因闻智瑶初任执政,遂遣大夫赤巿为使往聘晋国,以表祝贺。赤市率使团北行,途径卫国,卫国执政南文子亲出数十里相迎,并赠送厚礼重金,借以结好吴王。赤巿却之不恭,只得笑纳,于是感恩戴德,来到晋国。智伯见之大喜,热情相待,异乎常礼。

  国事访问完毕,智瑶命人用豪华巨轮相送赤巿归吴,其后并随战船百艘,声势极为浩大。赤巿心中纳闷,暗道:“世人皆云智瑶乃是刻薄鄙吝之徒,此番怎生如此慷慨?”于是便派从人暗访,才知后面战船中尽载晋军精卒,皆都盔明甲亮,器械齐整。赤市大吃一惊,遂议于部从道:“智伯欲送我等还吴,怎需这数千兵甲?此去必经卫国,则必是欲行假途灭虢之计,欲趁便奇袭卫国,一举灭之也。此谓借鸡生蛋,甚是狠毒。休说卫大夫南文子有恩于我,便是并无恩义,我等将晋军引去,使卫国罹难,亦必嫁祸于吴,使赤巿处于万劫不复之地也。”正是:休道上卿善机变,以奸谋国成事难!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