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良机

  在老掌柜的带领下,叶清穿过侧门,来到布帛店的后院。

  别看店面布置的不显声色,这后院竟方圆不小,长逾百步,宽约五十步,西侧是一排马厩,东侧是简陋的厢房,南面则是密封极好的大货仓。

  在货仓的左右,各有两间狭小的木室,一间脏兮兮的,似是溷厕,另一间门前落着锁,显得神秘至极。

  叶清望向马厩,几名杂役拆解着车马的环扣,样子有些熟悉。

  他再转首,望向厢房的前方,两层高的卞氏客栈坐落于此,原来这后院是两家店铺共用的。

  “这客栈虽是前两月刚建成的,这大片地却早已经购置,大人不必惊奇,这边来。”

  老掌柜引领叶清走向那神秘的木室。

  叶清又回身扫了扫,货仓里,厢房中,均不见那紫袍胖子和十名护卫的身影,不免有些迟疑。

  一步当三步走,缓缓行到秘室近前,感应下来,其内空无一人,这时老掌柜恰好把锁打开,叶清猛地挥袖,一股强风袭出,室门应势而开。

  “大人,我既然敢为你引路,便不会耍什么招数的。”老掌柜推了推眼镜,被叶清的试探举动搞得局促不安。

  “我也相信一位父亲不会置儿子的性命于不顾,但那紫袍胖子比较棘手,我怕他早有提防。”叶清走入秘室,暗暗用副手来威胁掌柜。

  适才他打了个响指,以纯阳内力拈出一朵红色花朵,打入了副手的体内,并告诉父子二人此乃奇毒,除了他亲自配制的解药,普天之下无人可解。

  只是普通人的父子自然深信不疑,齐齐恐惧不已。

  实际上却是,那朵内力之花只有温养筋络的效果,叶清耍的是空城计。

  “的确要小心为妙。”老掌柜闭上门,把锁又从里边落上。

  这秘室极其狭小,与溷厕也差不多大,地面铺着长条状的青石砖,进门右手处放置有一尊佛像,佛像前一条香案,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里面有密道?”

  还未等叶清问完,掌柜的已将香案搬开,又挪走几块青石,一条可容单人通行的漆黑密道,出现在叶清眼前。

  “大人,密道连着二里外的废庙,早已修了多年,却没派上过用场,直到这王掌柜来,才重新修葺了一番。”老掌柜年老体虚,不过搬了几块青石,已然气喘吁吁。

  “您老倒是知道的不少。”叶清从香案上拿起火烛,便让老掌柜走在前面探路。

  “我把老骨头在这当了十年掌柜,这地方还是我指与那小王的,谁料想这人来路不正。”

  老掌柜没有丝毫犹豫,探着脚进入地底,踩下七层土阶之后,密道进入平缓。

  叶清紧随其后,并未理会掌柜的嗟叹。

  是王掌柜来路不正,还是整个卞氏商行都有问题,此时还说不准。

  在潮湿阴冷的地道中走了一刻多钟,嘈杂声越来越重。

  他早前聚气于耳,探听到的辽远的喧哗竟然来自于此。

  老掌柜取下鼻子上的圆镜,回过身刚要开口,被叶清连忙制止,以四阶修者的耳力,此举很有可能会自曝行踪。

  前方不远处,有白茫茫的大片亮光,叶清吹灭蜡烛,轻拍老掌柜的肩膀,示意继续前行,掌柜迫于无奈,抖着身子再往前走。

  向着光亮那方,脚步轻轻地靠过去,一个圆形的井口出现在二人头顶,井中悬着木梯,留待人攀爬,此刻,射来的月光格外刺眼,如红日的初升。

  因为恐惧,老掌柜的脸色白如死尸,但是顾及那身中“剧毒”,仍旧在布帛店里惶惶不安的爱子,他壮着胆子率先爬着梯子出井。

  吱!吱!……

  每爬上一阶,这腐朽的木梯就会吱嘎一声,令留在下方等待的叶清忧心不已。

  细听片刻,那喧哗毫无衰减,经过连日的奔波,护卫们一旦胡吃海喝起来,警惕心便会大减。

  天赐良机!

  叶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老掌柜爬上井口不久,便俯身对叶清招了招手,叶清当即沿着悬梯向上,月光耀目,他没有留意到那苍老额头上淅沥似雨的冷汗。

  攀至中途,一股危险预警毫无征兆的涌现心头,井里狭窄,施展困难,叶清不愿受制于人,蓦然催动踏雪无痕身法,身如轻燕飞往井外。

  几乎就在他的脑袋越过井口的刹那,异变突起。

  一柄四尺长的大环刀,被一双大手擒在手中,刀刃泛出湛蓝色的刀芒,直向他劈砍过来,这时机,正是叶清人在半空,旧力用尽之时。

  情急之下,叶清丝毫不敢保留,急忙挥袖抵挡,流云飞袖的浩瀚袖劲喷涌而出,黑色长袖顿时坚硬如铁。

  他而今已有近千年份的纯阳内力,一击之下,足可击溃下三阶强者。

  但这凶猛袖劲却在湛蓝刀芒的劈斩下脆如箔纸。

  只闻嘭的一声,整条长袖应声炸裂,叶清也像失速的风筝一样,被刀芒击入井底。

  残余刀芒斩在废井上,石砌的井口瞬间被斩裂开来,一道三指宽的长痕,深入地底半丈,密道随之显露。

  叶清喷出一口淤血,五脏六腑像被人揉过一般,发出剧烈的痛楚。

  “还没死?”张斐仍是那身紫袍,他挺着那肥大的肚子,握住大环刀,向井下看去。

  正在破庙里席地吃喝护卫们听到动静,纷纷跑了出来,看到首领和王掌柜围住那口废井如临大敌,立即抽出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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