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兴

　　宁深巷里喧闹刚落。

　　叶清和宋远来了任务。

　　一位司衙刀笔吏前来通知。

　　客气地敲敲门，语气和缓：“宋远，李大人有请。”

　　叶清把门打开，露出一只大耳肥头，圆圆的脸蛋就像是常插着葱叶的某神圣贡品，颇具喜态。

　　这位憨胖的文吏先是客套地笑着，等他倏然看清屋内景象，竟有一黑瘦汉子缩在角落上身赤裸，额头几滴冷汗，面容时而舒展时而忍耐，说不出的奇怪，瞳孔猛地一缩。

　　抽了抽嘴角，他尽力控制着面部表情，装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磕磕绊绊道：“二位……好雅兴。”

　　“呵呵。”叶清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麻烦您回复李师，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先尽兴……先尽兴……”

　　……

　　半个时辰过后。

　　叶清一身藏青长袍，宋远一身粗布灰衫，穿戴齐整，仪容庄严，二人走出了逼仄的编外住所。

　　迫于金琇云的紧逼，而再度蜗居此久的叶清，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好奇问道宋远。

　　“怎样，可有助益？”

　　宋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表情有些难言的复杂，就像便秘时扑通扑通，该是舒爽了，然而总觉未完那样。

　　今晨醒来。

　　打了一场大架的叶清活动活动老腰，才知道自己错估了宋远。

　　后者出于惯性，仍未认识到经过改良后的撼山霸拳是多么的厉害，又双叒叕向他索要武道功法。

　　这次宋远学乖了，不再大言不惭的要求门类。

　　拳法、掌法、刀法、剑法，甚至就算最不为他看重的身法，能给什么就要什么。

　　因为，看过昨夜大战以后，他惊觉叶清的指头竟然才是无敌的。

　　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表明了叶清的浑身是宝，他又何必再挑三拣四呢。

　　俗话说，吃人嘴短睡人心软。

　　霸占宋远的床铺半晚，而睡得舒舒服服的叶清，好像再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让他和宋远打一架，以证明撼山霸拳的厉害？

　　这叫抱薪救火。

　　华夏武道与大晋武道完全是两个并驾齐驱的大道分支，若加上更疏远的法道，二者也只能算是表亲。内功又是习武的根基，宋远要想研究华夏武学，首先就得钻研内功。

　　叶清遍览记忆，找出一门威势不俗的一流内功——心意气混元功，附加威武霸道的一流武技——大嵩阳神掌，誊写给了宋远。

　　他在结尾特意注明，仅供参考，万万不可擅自修习。

　　宋远拿过心意气混元功，武痴被动发动，一下子就陷了进去。

　　在他钻研的数个时辰，叶清一直小心护持，不敢妄自唤醒，也不敢稍有打扰，生怕其走火入魔。

　　直到刚才，他方从领悟状态脱离，然后就如便秘一般苦着脸。

　　沉闷良久，宋远憋出了俩字儿。

　　“挺好。”

　　“那就行。”

　　叶清见他似有难言之隐，索性不再追问，只是兀自叮嘱：“千万不要妄加修习。”

　　宋远听进了耳朵，然而没有什么反馈。

　　接过心意气混元功，一打眼，他便瞧出了这门武学的玄妙。

　　但是，当他迫不及待地深入钻研之后，令人头昏的问题来了。

　　这武学玄妙是玄妙，依照其所记述，修成后的威势也太过一般了。

　　内劲断铁石？

　　拍碎硬度平平的铁矿石，不是有手就行？

　　某些不入阶武者的随手一击，都能震断精钢，遑论而今他的撼山霸拳。

　　不过，宋远也看出了这功法迥异于正统武道的某些玄妙，更相信叶清不会随意拿些次品糊弄于他。

　　他绞尽脑汁，千般思索，模拟用心意气混元功配合撼山霸拳，得出的结果却皆是负效应。

　　他有点沮丧，但却谈不上绝望。

　　目睹过一指开天门的霸道，他笃信心意气混元功绝对是一门无上妙法，只不过愚笨的自己，一时尚不能领悟。

　　挺好。

　　简单两个字，既掩饰去出师不利的烦闷，解了叶清的忧心，又能够给自己心理暗示，重拾起对弄懂两门异类功法的信心。

　　宋远觉得自己讲话实在是太好听了。

　　来到封魔堂。

　　替李承志跑腿，半个时辰前通知过二人的憨胖文吏刚好外出。

　　几十层的白玉石阶梯，那人向下，二人往上。

　　相遇时候，胖憨憨抬起头，随意地瞄了瞄衣衫齐整的宋远，又低下头看路。

　　叶清见小哥儿爱搭不理的模样，收了打招呼的心。

　　错开数步过后。

　　突然。

　　胖憨憨瞳孔大张。

　　脖间赘肉扭动，以野兔般的速度，无比利落地扭过了头。

　　胖胖的身躯定在台阶上，用力眨眨眼睛，确定没有认错人。

　　再掐指算算时辰。

　　他那重新望向叶清背影的眼神，充满了无言的钦佩。

　　封魔使实乃卧虎藏龙，区区无名之辈，竟也博大精深。

　　此后，胖憨憨与人吃酒时候，又多了一项耸人听闻的谈资，在司衙当差就是有这好处。

　　见识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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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上二层，来到李承志单独的典雅小间，镂花的紫檀门未关，屋内悉悉索索的翻阅声，显得有些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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