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这就是返璞归真

  李裁缝错愕间。

  叶清把悬窗丢在铺子口,笑嘻嘻地进入了裁缝铺。

  “老李,我那星辰大海衫,给我打包好,今夜我有大用。”

  展台前,赵公子已从怀中取出了一沓二指厚的银票,张张面值百两白银。

  听得新来之人张口便索要被他预定的星辰衫,赵公子先未恼怒。

  抬头看一眼李裁缝,神情愕然,面有迟疑,显然来人身份不好招惹,他要发的火瞬间就憋了下来。

  回身亲切问道:“阁下可是封魔使?”

  “富安茶庄赵子微,久仰大人威名,见过大人!”

  但见这陌生公子一言不合就作揖行礼,叶清也不好怠慢,急忙回以抱拳。

  疑问道:“你怎知我身份?”

  “难不成老李想我想得紧,逢人便叙?”

  “老李啊,像你这么大气不拘小节的手艺人,在下同样敬佩不已。”

  李裁缝看见赵公子对叶清的表现,自觉大生意泡了汤,还可能要搭些老本。

  他娘的。

  心里虽在暗骂叶清,他仍强颜欢笑道:“叶大人一表人才,年少有为,任谁见了也觉不凡。”

  含糊两句,倒是不否认叶清的臆想。

  叶清又是假情假意的恭维几句,方才切入主题。

  “在下的星辰衫,烦请李裁缝打包好,五十两白银,早就谈好的价钱,老李你可别再反悔。”

  此话一出,李裁缝气得直跳脚。

  他娘的什么时候谈的五十两。

  目光一转,瞅见展台上自己刚刚叠好的秀气长衫,再见赵公子抽出在手的两张银票,精明的李裁缝哪还不知叶清为自己设套呢。

  然而,还未等其接话,赵公子却是反应更快。

  “老李,今天叶大人的消费。”

  “由我赵子微买单。”

  嘭!

  赵公子将两张银票拍在黑木展台上,面有不豫之色。

  叶清的反应也丝毫不慢。

  赶忙再道。

  “那就多谢赵公子了。”

  “老李,再给我加几套纱帘,几套黑衫,几双玄靴,几张铺褥……”

  “哎呦。”李裁缝惨叫一声,“叶大人您记错了,单是这镇店之宝就值二百两了,哪还能再加其它。”

  边哀怨着,李裁缝边不动声色地收起银票。

  有了这二百两,就算叶清今日将其店铺搬空,他也不亏了。

  手艺人难做是难做。

  回本还是容易的。

  “二百两?”叶清困惑道:“在下初次来,你报的不是八十两吗?”

  李裁缝刚要开口,叶清接着又道:“在下习武之人,老李可别说记性不好。”

  到嘴的敷衍被叶清堵住,身经百战的李裁缝不慌不忙。

  “那件星辰衫啊,它早就卖出去了,此为另一件。”

  叶清和赵公子嘴角同时一张,李裁缝伸出双掌止住二人。

  且听我慢慢编,呸!

  “且听我慢慢道来。”

  “上一件星辰大海衫,昨晚刚被一位游侠买走,那件是八十两没错。”

  “我寻思着那游侠云游八方,少在沁城露面,这衣物的样式又十分新奇。”

  “于是连夜新做了一件,其用料比上件更为昂贵,尤其官货绨丝,沁州已无余量,价值自然就上去了。”

  “还请二位见谅。”

  “体谅体谅手艺人的难处。”

  “设计一种新的样式啊,它太难了!”

  赵公子皱了皱眉,完全不被这套牵强的说辞说动。

  而善良的叶清点了点头,面对李裁缝微微一笑。

  “老李,价值主要体现在稀缺的绨丝上?”

  “是!”李裁缝斩钉截铁。

  “这绨丝丝质细腻,柔顺薄滑,只有官纺才能……”

  啪!叶清双手一拍。

  “我有!”

  他转身向着候在店外的宋远大喊:“把我那桌布拿进来!”

  “老李,我有封魔司特供的绨丝,赵公子有银两,这件我先取走,你再给赵公子另做一件,如何?”

  “赵公子。”叶清向赵子微拱了拱手,“谷先生邀我今夜醉霄楼为其祝寿,这星辰衫于我有大用,足下能够舍得割爱,真令我感激万分。”

  “谷先生!”赵子微满目震惊。

  沁城姓谷的名人,只有首富谷多了,而赵子微身为富安茶庄的少东家,身家已是极为丰厚,但跟那谷多比起来,犹是九牛一毛。

  此刻他望向叶清,如若望向了飞黄腾达的高枝。

  “叶大人竟能受邀为谷多先生祝寿!”

  “可否捎带赵某?”

  “呵呵。”叶清笑得高深莫测。

  稍带你,我自己能不能见到谷多还不知道呢?

  他清了清嗓子,振聋发聩道。

  “世人常愿攀附,殊不知蝉蛹上树,仍是蝉蛹,唯蜕变飞蝉,方是真正的飞临在天。”

  “赵公子,切莫着相!”

  赵子微神色惶恐,忙向叶清深鞠一躬。

  “大人教训的是,子微唐突了。”

  叶清未作理会,视线转向展台里的李裁缝,神情依旧高深莫测。

  但谁知这套能威慑得住富家公子,却分毫哄骗不了市井手艺人。

  什么谷多谷少的,李裁缝根本没听过。

  他负隅顽抗的心思很明显,两手抱胸,作壁上观,毫无为叶清打包衣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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