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第二次
韩子非皱了皱眉。
不明白沈默是怎么了。
死个小弟而已,怎竟换了个性子。
他摩挲起下巴,换上一副认真的神情,竭心为沈默思考对策。
同为八世家少主,嬉闹时体现的是年轻人的玩性,可以用力地互怼,一旦有一方认真起来,那各自代表的,便是身后的家族,必须慎重对待。
而那凶手叶清,有着编外封魔使的身份,如何悄无声息地缉拿,再让他认罪伏法,令封魔司挑不出半点儿毛病,是极其棘手的问题。
半晌过后。
韩子非紧锁着眉心,微微眯了眯眼睛,显露出毒蛇一样的犀利眼神,牢牢锁住沈默,好似想到了什么一击致命的绝世计策。
沈默被这犀利的眼神震慑住了,紧张地咽了口吐沫,目光中三分诧异,三分怀疑,四分自愧不如。
凶手既然能击杀三阶修为的捕快好手,绝非寻常编外封魔使可比。
韩子非若设计拘捕他,四舍五入等同于拘捕了一名正式封魔使,这放到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今借韩大统领的胆想上一想,呼——
刺激。
在沈默怀疑且相信的目光中,在周围捕快惊诧的目光中,韩子非幽幽张开了口。
“那凶手——”
“什么底细来着?”
果然!一众捕快迅速褪去惊诧,摆弄出早知如此的神态,几道目光四处乱瞟,互相刚一不经意地触及,便立即以光速般弹开。
我不是……我没有……你竟然……
沈默同样瞠目结舌,佩服韩子非圆圆的脑袋,他白着眼气鼓鼓地站起身子,指着韩大统领的鼻子就开始训斥。
“韩子非,他们几个刚刚说了那么久,合着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呗,还在这问凶手底细,你说说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衙门统领就是这么当的?”
“我——我!”韩子非一阵语滞,耷拉着脑袋悻悻地道:“我还可以吧,难不成你都记住了?”
说罢,韩子非咕溜咕溜的小眼睛里透着难以置信,直直望着沈默,想不明白他这副手是什么时候想不开的,竟对官府案件如此上心。
向来皆是打一炮换一个地方,这沈大少爷要在州府一直干下去吗?
小了。
格局小了。
沁州八郡四十县,人口以千万计,百万人口的沁州城,质量虽好,数量还是少了些。
做人,要雨露均沾,做世家少主,尤其要雨露均沾。
沈副统领认真想了片刻。
在韩子非怀疑且相信的目光中,在周围捕快惊诧的目光中,他幽幽张开了口。
“那凶手——”
“很强、很狂、很是气宇轩昂。”
“你见到他,初看不觉惊艳,眉清目秀罢了,但是仔仔细细地回味过后,心中只剩有一个念头。”
“世上——”
“怎会有如此清秀的男子。”
所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灵光有如施舍给茫茫大漠的一场甘霖,在韩子非的大脑里倏忽乍现。
他瞪大了眼珠问道沈默:“怎会有什么样的男子?”
“清秀啊!”
“确定是清秀?”
“不然还能是什么?”
“你不觉得清秀两个字,也可以换成俊俏?”
“俊俏?不沾边儿啊,你韩子非浓眉小眼的,也会咬文嚼字了?”
“娘的,你个蠢蛋,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春风居。”
“韩兄,这个场合,恐怕不合适吧!”
“合你奶奶……”
被莫名其妙臭骂一顿的沈默,黑着脸,目送韩子非匆匆离去。
良久,吐出一口闷气。
算了,跟素质低下的文盲没必要较劲,替西归的祖母原谅大沙蔽。
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各回各家,沈副统领累了。
与人斗,智商总不太够。
几名捕快纷纷告退,走出二堂后不久,在沈默不明所以的注视中,全部快步跑了回来。
“沈副统领,大事不好了,那叶清带人杀上门来了。”
咚!
沈默猛然起身,长靴一踏,便要逃离府衙。
迈出去四五步远,眼看就要逃出二堂,才顾虑到当前处境,原来这已经是他的老巢了。
于是乎。
沈副统领顿下步伐,头也不回,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
“三堂,接客!”
……
叶清默默跟在江汉身后,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沁州府衙。
州安湖畔,他与江汉诉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碎星斋到小竹林,热心肠的江汉听完,去到小竹林详尽地勘探,再向叶清一番分析。
叶清方才明白,那尖嘴捕快是碰瓷的,只不过失了手。
他失手倒好,失去的只是性命,而我叶清,失去的可是清白啊。
当然这仅是叶清心中的恶搞之语,他是善良的人,死者为大,内心对于尖嘴捕快的死,多的是沉重哀悼。
随着江汉返回封魔司,待其换上一身虎虓服,显得庄重一些,二人便来到官府化解误会。
叶清本不想来,本欲苟在封魔司直到成为正式的封魔使,获得免罪的身份,再洗清自己的名誉。
他生怕府衙捕快不分青红皂白便将他生擒了,也生怕州府判官是秉公执法的金陵人士,虽不知道大晋有没有金陵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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