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战车

 柳英豪的离开终究还是无法隐瞒。

 辛安问老廖,“这么了不起的人物,最后也是说走就走么?”

 老廖木然的看了他一阵,似乎是在回忆,

 “还能怎样,最后是一口气,一口气的断的。”

 说着,老廖甚至还不由自主的模仿起来。

 先是缓慢而沉重的呼吸,然后渐渐加速,越来越急促。

 即使带着氧气管,他依旧还是越来越喘不过气,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其实那是胸腔积水已经把他的肺全都浸泡了起来,那个被焦油和尼古丁沁润的肺,现在浸泡在自己的肺液里,可以说,这个人被自己的体液给淹死了。

 辛安听的毛骨悚然,眼见一个人在空气中被活活淹死,那种氧气被一点一点榨干的感觉,想想就让人也跟着喘不过气来。

 他看了看不远处一身黑纱的长公主。柳英豪是对的,如果让她见到这种场面,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摆脱这个阴影了。

 按照这位大佬最后的意思,丧事从简。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还是有不少“老朋友”坚持到现场悼念。

 辛安和老廖穿着一身黑西装,站在了柳紫萱的身边。长公主的眼圈乌黑,戴着墨镜遮挡,可还是不断有泪珠从墨镜后面滚下来。

 身穿警服的乔雨也到了,辛安格外紧张,还好女捕头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只是招手把他喊到了一旁。

 “你到底是把他放跑了!”语气缓慢却又冰冷。

 辛安不敢激怒女捕头,但是又没办法把实情告诉她。

 如果说出来,当时与乔定山纠缠的是老廖而不是柳英豪,有可能让乔雨觉得自己是在配合柳英豪找人顶包,也有可能乔雨会从此盯死老廖,不管哪种结果,都是辛安不想看到的。

 辛安的沉默让女捕头的胸口起伏起来,她强忍了很久,别的嘴唇青紫,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是跟我走,还是做柳家的儿子。”

 辛安纠结一下,还想解释,“乔雨,我现在是柳萱的dú • lì 董事……”

 乔雨转身走了,她没有继续纠缠,这下反而让辛安更加失落,但遗体的告别仪式已经开始,他不得不返回到柳紫萱的身边。

 乔雨的脚步并不快,但身后没有传来追赶的脚步声,直到走出殡仪馆的大门,她实在没忍住回了一下头,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

 ……

 “辛安,你过来抱我一下。”

 柳紫萱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对辛安的指示像是命令,也像是请求。

 起初两个人还保持着距离,讲究个体位,渐渐就变成了一种习惯,不仅仅是同情和怜悯,而是一种彼此需要。

 柳紫萱白天要与各路上门的神仙周旋,常常忙碌到深夜。

 凌晨回家,一上车就昏昏沉沉,但是她又整晚的失眠,除非能靠着那个怀抱,闻着那个男人的味道,才能安然睡去。

 辛安不是正人君子,心中也怀着对女捕头的愧疚,但是美人在怀,他又能怎能无动于衷。更要命的是,他有充分的理由安抚自己的良心——怀里这个女孩真的很可怜,她只是一个被父亲宠坏的公主,猛然失去了靠山,她至少需要一个忠心的侍卫才能活下去。

 这个忠心的侍卫在需要的时候会给她一个拥抱,有时索性拦腰把她抱起上楼梯。

 当然,作为彼此的借口,辛安守住了最后两条底线,可以在椅子上抱着,可以在桌子旁抱着,可以在客厅甚至门廊抱着,但是绝对不能抱她进卧室,为此,甚至可以抱着她在沙发上睡着。

 还有一条,就是绝不去吻她。

 有时长公主有意无意的把脸颊凑过来,辛安也会仰着脖子避开。

 他吻过的未婚妻还在冷战中,他还想着等帮着柳紫萱渡过难关后,怎么去争取乔雨的原谅。

 但他有些过于乐观了,自从追悼会上转身,乔雨再也没接过他的电话。辛安有时偷偷去警局门口,想要以接她下班的名义相见,可次次都是田野用车送她回家。

 有这个瘟神在,辛安不敢露面,那样只会让最后那丝若有若无的希望破灭。

 老廖想要辞职,柳紫萱不准。辛安也帮着劝了半天,甚至说这是柳英豪生前交代的意思,可是老廖却似乎去意已决,把手上的工作都交给了小庄。其实柳英豪不在了以后,他的事情似乎真的不多,

 “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这个老古董也该下场了。”

 说这话的时候,辛安突然发现,这个沉稳老练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两鬓斑白了。

 吃过散伙饭,给了一笔不菲的安家费,两人送走了老廖。

 回到家里,柳紫萱突然看着院子里被柳英豪没收了很久的那辆凯旋火箭,

 “好久没有骑它了,陪我去兜兜风吧。”

 辛安自己的那辆摩托借给机友团的哥们玩了,柳紫萱似乎也早就料到,扔给辛安一个头盔,“你忘了,本来你也追不上我,我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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