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狻猊

  “啊——难受!”

  “有鬼啊!”

  “幽魂作祟!”

  “救命……救命……”

  游丝般的魂灵有大有小,被小魂穿过肉体的宾客,均感到心头深处冒出寒意。而被大魂穿过肉体的宾客,口吐白沫,头仰脚高,当场晕倒。

  章望法大惊:“魂气?情报不是说,张白龟强令荆太一化去魂气,从此洗心革面,方入两淮正道吗?

  十年来,哪怕著名的护漕之战,荆太一也没用过魂气……

  他娘的!魂道高手最是棘手!上次平叛,仅女帝王雀一人,就团灭了厂卫三个精锐小队……”

  章望法脸色难看,迎面扑来的魂气牵动内伤,大咳起来。

  “先生先生!救命呀呵呵!这周围都什么鬼啊?”

  姚宠见周围人纷纷倒下,预感此战必伤及无辜,急去寻蒋无理。

  人群混乱,好不容易找到玄医。

  “狗儿的不好,老病猫竟被逼着用了魂气!”

  蒋无理着急火大,就要上前。早被姚宠死死拽住:“呵呵先生!您又干嘛去?”

  “滚开你这小鬼!”

  蒋无理被姚宠死拽。气急败坏,一巴掌啪得一下,扇得姚宠眼镜脱落。

  蒋无理怒道:“你知不知道?那背心疽疾,如果强动夙沙。内伤发作顶多半死。可这狗儿的魂气……

  以内伤之躯,驾驭如此大量的魂气,必死无疑!我怎能眼睁睁看他找死?”

  “先生!您现在过去有半点作用吗?荆太一会听你的?锦衣卫会容许你治伤?”

  姚宠摸起眼镜,毫不退让:“今日形势我大概懂了。是天要灭人!荆家覆灭铁板钉钉!

  这时候多少人想划清界限,您倒作死!白送一条性命还连累我,值得?”

  蒋无理怒说:“小畜生你个懦夫!你意思让我眼睁睁看他死?荆太一是我老友……”

  “我不认为想活就是懦夫!我懂,您重情谊,要同生共死。但是……同生,总比共死好吧!”

  姚宠劝道:“我刚听碧眼儿说,荆太一开了大招,未必会败。您是名医,又在暗处,在兵法里就叫……奇兵!对头,起关键作用的那种!反正时机未到,您犯不着送人头!”

  表面雇佣,实则师徒的两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

  良久,蒋无理侧头低骂:“狗屁的奇兵!你这狗头军师,等你时机到,老病猫早魂飞魄散了!”

  姚宠说:“英雄无悔!老帮主已有觉悟!”

  “狗儿的那你说,老夫现在干嘛?干等着看戏?”

  “呵呵我就为这事找您的!先生气上头了吧?您事多得都干不完嘞!”

  姚宠环圈一指:“您不忍看荆太一找死,却忍心看大批无辜吓死?”

  蒋无理周围一看,见不少人受魂气影响身体不适:“你让我治病?”

  姚宠大嘴笑:“救死扶伤,医者天职!”

  蒋无理赌气:“老夫不救,没心情!”

  “呵呵?您不救我救!”

  姚宠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见劝住了蒋无理,转身边走。

  蒋无理又怒:“你救个屁!真气才入门,穴道认全没?”

  姚宠头也不回:“我七岁时穴道就认全了。我父母叔婶都是医生,我虽技艺不精,也不敢辱没家风!”

  蒋无理愣愣,骂咧咧追过去:“狗儿的,庸医误人是犯罪!别丢人现眼,给老夫打下手……”

  时已入夜,月明云浓,大河骚乱。

  天地人间,阴煞之气满盈到极点。

  南都六龙街的当家名栈聚仙楼。店外黑风卷河,楼内百鬼群舞。

  狂风吹袭,灭熄所有灯火,有哭泣之音。

  “先生,这……”

  路标初次见到异端,本能畏惧。

  “别怕别怕!”

  司马记挥手,驱赶骚扰的魂灵:“人之源,精、气、神也。

  人之力,体、魄、魂也。

  三者虽互成一系,但利害相同,共荣共损。

  从各自的修炼看,真气取于生灵,魂气则多取于亡灵。魂灵看不见摸不着,修炼不易,特重天资。

  而且,子不语乱力怪神。占据道统,宣扬浩然正气的儒家正道。会祭拜逝去的先灵,但对生者涉及亡人之举,却十分厌恶。故修炼魂气的魂师,被斥为异端……”

  林渊站高圆桌,迎面感受阵阵恶意腥风,下意识举起双臂防御:“这真气怎么回事?范围之广,情绪之强。我之前所遇,皆不可相比!”

  “那不是真气,是魂气!嘤……”

  林渊转头,见孟尝女抱臂躬身,涂了黄状的面色发暗,一脸的恶心。

  “你怎么了?没事吧?”林渊问。

  “我……讨厌魂气!”女孩毫不掩饰厌恶。

  一白瓷小瓶自下递来,却是桌边的蒙面客:“有药,请服一粒。”

  孟尝女毫取了药丸便吞。

  林渊正想提醒安全,见她脸色顿好不少,方才放心。

  孟尝女将药瓶丢给蒙面客,对林渊说:“四大异端,妖魔鬼怪。魂气乃鬼异,主修亡灵之力。修炼捷径,莫过于吞噬其他灵魂。

  有道是弱肉强食,为了自家强大,就算吞噬活人,也在所不惜。这已然犯了人伦大道……嘤真恶心!”

  哗啦——

  外散的魂气渐渐重聚荆太一。空气中阴森的腥气,顿时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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