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音已变

 如若那个阿钊在,她还会如此吗?

 阿钊是谁,是她在中州的情郎?

 那么他们应当是分开了。

 分开了也就不重要了。

 就在他将这个名字日逐淡忘的时候,那个人竟然出现在了南州,出现在了南柯小筑。

 宝鸭池上,当她赤足奔向他,她的紧张与紧绷、她的异样与反常,神欢看在眼里,便知道,那个人就是她口中的阿钊……

 回过神,低头摩挲着萧管。

 自那人出现以后,他再未碰过碧玉箫。

 陪伴了她近三年的箫声自此断绝,她偶尔会否想起呢?

 他倒是时常会想起那一夜。

 外面漫天风雨,他们藏身于岩穴中,她身边只有他,他是她唯一可依靠的,即便她喊着别人的名字。

 可惜他们不能永远留在那一夜。

 可惜……

 这半年他一直在反思。

 人不该对一样事物产生过多好奇,不该盯着一个人看得太久,即便抱有别的目的。否则等有一日幡然醒来,悔之晚矣。

 嗤笑一声,箫管搁到石台上,自斟自饮起来。

 身后有脚步声接近,跟着一道略显老迈的声音响起:“萧音变了许多。”

 心与声是相通的,箫声可以透射出一个人所走过的路、所历经的事。

 浪迹天涯的游子和未历红尘的少年吹奏出的乐曲定然不一样,接触到人世间各种情感之后再与不知爱恨时相比,乐声必然也不相同。

 眼前人亦不能免俗。

 他的箫声终是变了,变得低沉幽静、苍凉悠远……

 虽比以往更能触动人心,但他不需要这种能力。

 这会毁了他。

 “时机眼看已到,该下决心了。及早动手为好。”

 神欢饮尽觥中酒,重重搁下酒盏。

 单肘支在石台上,右手揉搓着面额,怆然一笑,“是啊,该下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