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园

    汉秋城。

    东方的天际尽头出现了一线淡淡的鱼肚白，大面积的穹幕还处在深蓝的夜色之中。

    今日徐悠冉起得很早，值此时刻便与一位身着白色祭服的青曜十三司女子并肩而立，共同远眺东方。

    许久之后，鱼肚白渐渐扩大，一轮巨大的朝阳冉冉升起，其边缘仿佛有金乌真火燃烧，周遭朵朵云彩被灼成赤金色，有鸿蒙紫气自东方如潮般袭来。

    两人都没有偏头，看着日出，同时说道：“好久不见。”

    街头渐渐有嘈杂的声音响起，还有叫卖、喧闹，一下子让这寂静的城池有了生气。

    徐悠冉想了想，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去了周园可就只能吃干粮了。”

    徐有容点了点头，随徐悠冉在街边寻找吃饭的地方。

    中国从不缺少美食，各省各地都各有特色，择天记这个世界虽然名曰东土大陆，但依旧是那个模板，美食并没有什么减少。

    按照事先做的功课，徐悠冉找了一条街，买了灌汤包、虾饺以及水煎包，最后在卖虾仔面的店铺前坐下，两人端着食物，摆满了一整张桌子。

    徐有容穿着白色祭服，吃饭前面上还蒙着白纱，此时虽然易容，但是清丽的面容依旧让她如仙女般不带丝毫烟火气。

    自六岁那年之后，徐有容从小泥猴变成了小仙女，不再爬上爬下，吃饭不再弄得满脸都是汤汁，每次都是小口轻啜，全然成为他人心中最完美的形象……可是徐悠冉知道，这个女孩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比如她还会到小镇上打牌，还会胁迫徐悠冉帮她耍老千，比如今天还会一口塞下一个水煎包，脸颊鼓起，如一个包子一样……

    徐悠冉看着少女颇为可爱的吃相，有些忍俊不禁，强压着笑意说道：“你慢点吃，我不和你抢，大不了待会儿再买。”

    徐有容咽下一口包子，还是嘟着嘴，颇为气愤地看着他，嘴唇撅着，翻了个白眼，埋头继续奋战。

    “哎……闺女大了该嫁人啦！”徐悠冉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

    “啪！”

    一声脆响！

    徐有容把筷子拍在桌上，引得桌子一阵摇晃，她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平息怒火。

    最终，徐有容似乎觉得面对亲弟弟没必要隐藏什么，咽下嘴里最后的食物后大声吼道：“徐悠冉，你是不是活腻了！”

    此言一出，震惊世人。

    原本便有许多修行者在汉秋城游荡，此时听到这句话纷纷把看热闹的眼光投过来，吃饭的二人瞬间变成了焦点所在。

    “这人是谁啊？”

    “徐悠冉呗，东御神将府嫡子，大朝试第二名。”

    “这姑娘是谁啊？他俩啥关系？”

    “啧啧，能搞定徐公子，真是有本事。”

    “……”

    人们的议论声传到徐有容耳中，她瞬间没了食欲，低着头，迅速把自己的虾仔面吃完，便蒙上面纱，低声催促道：“你快点吃。”

    徐悠冉看着还没吃完的满满一桌，陷入了沉思。

    ……

    “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饭后，两人逃也似的离开，徐悠冉忽然开口问道。

    徐有容此时还心情不好，觉得脸上的皮肤烫得不行……毕竟哪个装了快十年的小仙女被当街看到河东狮吼肯定是不亚于当场处决，于是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徐悠冉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戴面纱的时候没擦嘴，上面还有汤汁儿……”

    “滚啊——！”

    一道声音划破云霄，其下是少年带着哭腔的惨叫。

    ……

    “真是……厉害啊。”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声响，刚才看热闹的人只能如此感慨。

    徐有容耳力不凡，这些议论声虽远，却依旧能传入耳中，羞恼之下只能带着徐悠冉狼狈离去，很快两人便出了城。

    “就到这儿吧，再往前就要暴露了。”徐有容喘了口气，和徐悠冉告别。

    少女如云雾般缥缈离去，仿佛融入了晨间还未散去的氤氲之中，徐悠冉渐渐收敛了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在想什么啊？”徐悠冉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脑子，不论血缘关系，单是天海圣后临行前的交代以及周园规矩都足以让他停止刚才的想法。

    徐悠冉闭上眼，那道白衣身影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犹如梦魇。

    他在默默念了几遍正剑清音，强行放空心思，跟着梁笑晓与七间二人前往入园的队伍。

    离宫教士讲解着一些注意事项，还有负责人员发放计时用的流水瓶和线引。

    七间察觉到师兄的不对劲，袖下的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问道：“怎么了？”

    徐悠冉摇摇头：“没事。”

    一般而言这副模样都不是真的没事，七间敏锐地察觉到他可能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但七间更清楚，以师兄的性格，平日里玩闹归玩闹，真正到了正事的时候丝毫都不会变通。

    心中叹息一声，压低声音道：“那好吧，有事了和我们说。”

    徐悠冉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师弟”，忍不住摸了摸七间的脑袋，微笑起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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