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入陵

    家宴过后是一场筵席,徐悠冉本不想去,但天海圣后亲自到场,他就不得不去了。

    为此,今天这场家宴他硬生生只喝了三杯酒,毕竟这场筵席一定会有不少人敬酒,自己也要去和许多官员什么的敬酒……且不论在家喝多了去了能不能扛得住,就礼数而言,酒气熏熏地前往赴宴绝对是对圣后的轻视。

    身为穿越者的徐悠冉对大多数人都没什么敬畏,就连苏离、南方圣女和离山掌门以及徐氏夫妇都只是本着礼数的尊敬,唯独教宗与圣后这两位巅峰圣人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尊敬。

    其中对圣后还带着亲近。

    因而赴宴前他专门沐浴更衣,梳洗打扮了许久,这才一身清逸,明朗环佩地前往明宫。

    至于陈长生,则去凌烟阁完成自己的逆天大道了,现在想想,那时候自己放水认输可能还带着对小黑屋的恐惧?

    今夜这次筵席对他来讲没什么意义,徐世绩觉得儿子明事理,知道该如何与人交往,便没有多说,倒是徐夫人一个劲儿的让他少喝点酒……

    对此,徐悠冉一笑而过。

    ……

    ……

    翌日。

    清晨,徐悠冉起床洗漱过后将许多生活必备物品装入酒壶,而后前往离宫乘马车出城,与众年轻人一同站在天书陵外等候开园。

    沉重石门开启,动静颇大,沉闷而巨大的声音响起,仿佛有尘封已久的烟尘从缝隙中迸出。

    绝大多数学子都是心性与天赋俱佳的天才,饶是如此,面对这个神圣而震撼的场景时依旧心神动摇,不由抬头瞩目,神色虔诚而期待。

    离山众人里苟寒食和徐悠冉倒是没有失态,徐悠冉是因为曾经见过这场景,而苟寒食则单纯是心性使然,即使震撼也能保持风度。

    七间仰着小脸儿,梁半湖和关飞白在一旁,也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场间所有人不论是否被这场面与声音震慑,具是保持安静,因而只能听到那些沉重中带着急促的呼吸声,那是期待的气息。

    天书陵内很安静,绿树满山岗,山脚下有几间屋子,身在园门,并不能看到天书碑,因而除了那条通往山顶的笔直神道之外别无特殊之处。

    虽没有明确规矩,但大家都有默契,让大朝试排名靠前的先进。

    若是如此,本该是陈长生率先入内,可最先入内的却是徐悠冉以及离山诸人。

    但没有人有异议,陈长生没有,一向嘴毒的唐三十六也没有。

    因为他们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最强者,更何况……离山,他们得罪不起。

    入陵后,陈长生踌躇游荡,在池水边坐在礁石上发呆,徐悠冉与师兄弟(妹)告别后独自走到神道下,微怔地抬头仰望。

    神道外,在无数条浅渠清水之间,有一凉亭,亭中坐着一个持剑甲士,身上灰尘仆仆,像是一尊雕塑。

    徐悠冉知道,他就是当初追随太宗的汗青神将,同时也是虽是能迈入神圣领域的顶尖强者,实力犹在王破之上。

    当然,徐悠冉更知道,他是魔族太子,也会因为所谓的一饭之恩关键时刻反水偷袭天海致死。

    看着一动不动的身影,徐悠冉案子琢磨着是否要找个机会把他干掉……他不好评判汗青的对与错,毕竟人各有立场,而相较之下他站在天海这边。

    不过弄死汗青也仅是一个埋藏在脑子里的想法罢了,现在他上去对线虽然有人保着死不了,但这个行为无疑是作死,使不得要不得,到时候还会惹来禁闭。

    当然,若是他境界到了,再过来闯神道也不是不行。

    又在这里静思片刻后,徐悠冉转身离去。

    仿佛无数年没有移动过的雕塑缓缓抬起了头,一时间,灰尘从盔甲的缝隙里飞出,金铁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汗青扭头,望着年轻人的身影,头盔掩藏下的浑浊眸子里似乎闪起一丝波澜。

    刚才那少年,来这里竟不是瞻仰神道,甚至不是为闯神道而来。

    魔族感知灵敏,在此枯坐千年的汗青更甚,他敏锐地感知到,这个少年,在刚才那一段时间内的某一时刻,对自己动了杀意。

    可是……为什么呢?

    汗青有些不解,不过那少年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太大威胁,重新低下头来,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变化。

    ……

    ……

    天书陵西南角,林园,有一间草舍。

    院内有两少年与一蓬头垢面的中年人围在桌边沉默地吃饭。

    正是陈长生、斡夫折袖、荀梅。

    忽有脚步声起,折袖豁然惊起,扭头望去,陈长生也跟着抬头,便见徐悠冉面无表情地走到桌边坐下,也不向熟人寒暄,更没问主人是谁,途中一句话未说,直到坐下后才淡声询问道:“还有饭么?”

    陈长生觉得他这个行为有些无礼,但以他对徐悠冉的了解,后者并不像是这样的人,只能归咎为事出有因,默默说了声“有”,便转身去盛饭,却许久没有回来,折袖察觉到了怪异,也转身离去。

    此时,桌上便只剩下荀梅与徐悠冉二人了,一人沉默吃饭,仿佛毫不在意这无礼的外来者,另一人则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副质地精良的碗筷,同样一言不发地夹菜,平日都要就着的米饭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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