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大朝试（4）

    两人都是熟人，关系非比寻常，相遇之后没有行礼也没有准备战斗，考官知道他们身份尊贵，不敢得罪，默默退后，给他们留出空间。

    落落见他进来，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慌乱，扭捏了许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徐悠冉率先开口：“怎么了？你不舒服么？”

    “没有。”落落连连摇头，似乎终于是鼓起了勇气，说道：“你……你应该知道，先生说过，他要拿大朝试榜首吧？”

    徐悠冉点点头，问道：“怎么，你要我认输？”

    “这……”落落背在身后的手绞得紧了，小脸红如苹果，“可是……先生他真的很在意大朝试榜首啊，如……如果……离山剑法总诀，可以交给你……们。”

    落落说出这番话时真的很纠结，一边是自己的老师的执着，另一边也是好友，以至于她说话断断续续，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若蚊丝。

    徐悠冉比她更清楚陈长生对这个榜首的执着，自然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不假思索，名言拒绝了，肃然行礼，落落只好无奈回礼，准备战斗。

    “我比你境界高，你先出手吧。”徐悠冉握住剑，平静说道，落落知道，这是他最后的让步，当即不再犹豫，从腰间取下落雨鞭，手腕轻抖，运转真元，长鞭便如蛇一般在空中舞动起来。

    以落落的高傲，原本是不会同意自己被让的，但是她知道，徐悠冉已经通幽，实力不弱于自己，为了先生夺得榜首的机会更大，她必须要用尽一切，为陈长生扫除障碍，即使不能战胜徐悠冉，也要尽可能消耗他。

    “失礼了。”落落轻喝一声，双膝微曲，而后骤然发力，纵身跃起。

    她脚下的黄沙被震得向四周散去，地面上亦是崩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延伸。

    于此同时，长鞭借势，划破长空，向徐悠冉袭去。

    洗尘楼内，响起一声厉啸，然而比声音更快的是落落的鞭，不过刹那间，便来到了徐悠冉的面前。

    对此，徐悠冉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举剑，将之横在胸前。

    这一剑很是简单，就像是个初学者的格挡动作，出现徐悠冉这等天才手里显得格外蠢笨。

    这便是笨剑。

    徐悠冉修行称得上勤勉，但放在离山众弟子之中却算是懒散的了，可是没人知道，在人不知处，他一个人练习了多少次举剑。

    没有任何玄妙，也就没有任何空子，对于这一剑，要么退却，要么硬碰硬。

    落雨鞭落在铁剑之上，发出一声脆响。

    徐悠冉站在原地，保持着横剑的姿势。落雨鞭则弹了回去，并裹挟着一股暗劲，落落扭转身体，长鞭抽打在地上，将之化解，而后再次挥手，舞动长鞭，同时再次向徐悠冉掠去。

    有风声起。

    落落的攻势如雨点般袭来，密密麻麻，令人应付不及，徐悠冉知道，这是钟山风雨剑，在陈长生的指点下，她已经大有所成了。

    不过徐悠冉也不是吃素的，这套剑法他也练过，而且对其理解比落落和陈长生都更胜一筹，而且落落虽将剑法融入鞭中，但终归不是剑，钟山风雨剑讲究气势，而气势则是由攻击速度造成的，相较之下，鞭不如剑。

    毕竟，落落对用剑，还没有到达出神入化，万物皆可为剑的地步。

    徐悠冉闭上了眼，手臂渐渐放松，自然垂在身下，仿佛就此放弃抵抗。

    但是没有人这么认为，不论是二楼的考官、文昭殿的贵人们还是场上的落落都是如此。

    忽然，他动了。

    右臂化为了一片虚影，手中的长剑反射着光辉，亮呈一片。

    一阵急促地金铁交戈声响起，密集如雨，原来是徐悠冉挥剑，准确无误地接下落落的每一鞭。

    无数细小的声音汇在一起，化为一声巨响，直接突破了隔音阵法，洗尘楼外安然许久的众考生正吃着事先准备好的饭团调养，忽然听到一阵连绵不断的巨响，再想起先前进去的人，不禁打了个冷战，心想这两位真不是个人。

    两人交手间，长鞭乱舞，场地上的尘沙扬起后便从未落下，一片茫茫然，二层的考官站在高处，亦无法看清其中的真容，扶着栏杆的手有些焦急。

    “咳咳。”

    随着一声咳嗽声响起，交手时武器碰撞的巨响渐渐平息，尘埃也渐渐落下，露出交手二人的身影。

    落落微微俯身，捂着胸口咳嗽着，喘气有些剧烈，眼神死死盯着徐悠冉，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身上有许多尘土，就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得擦。

    而对面的徐悠冉则气定神闲，白衣虽算不得一尘不染，但并没有太多褶皱，他面带微笑，一只手轻轻提着铁剑，看着落落，没有急着动手。

    片刻后，落落喘好了气，直起身，面无表情道：“我好了，继续吧。”

    徐悠冉笑道：“那好，这次我可不会只守不攻了。”

    刚才的战斗，两人一直都站在原地，只是落落的鞭距离更长，所以徐悠冉只是在格挡，显得像个陪练，明显是在防水。

    话音落，徐悠冉收敛了笑容，眼神也不再嬉笑，神情严肃起来，细看能发现，他平静无波的眸子里似乎有一抹澄亮的光泽，那是他施展慧剑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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