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深夜惊醒

    “是。”莫声低声应下,他未曾告诉主子他的原处已被人发现。

    只是主子的命令他不得不从,他想那怀安郡主定也不会再去他那里,更不会外传,毕竟这于她来说,并无益处。

    除非她一心求死。

    深夜。

    武安侯府里一片宁静,除了守夜的小厮与护卫,大家都早早入睡。

    江渊皱着眉头,紧闭着双眼,沉沉地陷入梦里。

    偶尔嘴中仿佛入了梦魇一般,模糊地低喃着。

    鬓边的青丝被汗水浸湿,粘腻在她脸庞上,她的额头已是布满一片冷汗。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处悬崖边,冲着崖底绝望呼喊,但她不知道自己在呼喊什么。

    她以为又是梦见了自己的前世,哪想画面一转,自己已站在了崖底。

    她看见面前有一具匍匐着的尸体,尸体满身是血,那鲜红的血液顺着身体流往各种,将周围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江渊颤身向前,欲看清那人面貌,却在看清那人面貌那一刻吓得惊醒了过来。

    “榕与!”江渊忽地睁眼惊坐起身。

    她急促地喘着气,脸上挂着泪,眼神浑浊,魂神不定,好似还未从梦中清醒过来一般。

    外房的云竹被江渊里屋的动静惊喜,她立马起身披着褂子,掌灯进到里屋。

    她将屋中的烛灯尽然点亮,瞬间黑暗的屋里一片明亮。

    云竹将江渊的床幔挂好,她看着坐在床上一脸惊恐模样的江渊,满脸担忧地握住江渊的手:“郡主,郡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江渊眼神涣散,不知盯往何处,只是眼里的泪却是一股劲地涌出来,好似没有尽头一般。

    她仿佛听见有人在叫她,于是她缓缓转头看向床边的云竹,又看了看明亮的屋子,这才渐渐清明了些许。

    她一脸惊恐未定,沙哑地开口:“云竹,我做噩梦了,我梦见榕与身上好多血,他要死了,他要死了……”

    说到后面,江渊已是泣不成声。她一头栽进被面上,只是痛心地呜咽哭泣。

    云竹被眼前郡主这番模样弄得心疼不已,她哪见过郡主这般痛哭过,即使前段时日郡主受那么重的伤,也未见她哭过。

    可现在,却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梦而痛声哭泣,原来郡主已喜欢榕与喜欢得这般深了。

    云竹用手温柔地拍了拍江渊的后背安慰她:“郡主,梦都是反的,所以你梦见的那些都不会实现的,榕与他现今定然是活得好好的……”

    江渊听着云竹的反复安慰的话语,渐渐地住了声,只是身子还微微抽动着。

    她缓缓抬起头来,只见她鼻尖微红,发丝与眉眼被泪水揉成了一团,像个委屈的孩童一般。

    云竹去桌边为江渊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她又出房为江渊端来了热水为她净面。

    一晚上折腾了阵,她见江渊已无恙,她才放心地离去歇息。

    江渊重新躺回了床上,她眼睛透过床边的轻纱幔帐,入神地盯着云竹走前在书案边特意为她留置的一盏小小的琉璃灯,便再也没有了睡意。

    她曾以为喜欢一个人,是一定要把那人长长久久地留在身边才是好的。

    可是如今,榕与已离开她身边不知所踪已有几月了,关于他的一切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如今,她只希望他有在好好地活着。

    思念如潮,她始终挂念着他,总是企盼他哪天又能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榕与。”江渊试探性地唤了声他的名字,心中紧张又忐忑,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然后一刻钟过去,房屋周围依然是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自己期盼的心跳声与呼吸声。

    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见榕与的身影。

    江渊失落的垂下眼眸,一滴泪珠也随之黯然落下。

    心中的那一丁点侥幸也被生生湮灭。

    曾经只要她轻轻唤一声他,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立马出现在自己面前,那是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底气,被爱的底气。

    如今看来,他是真的离开了,也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江渊却不由又在想,那么前世的他又是怎么熬过前世的她一去不复还的光景,一熬便是几百年。

    想到这里,江渊便更加心疼榕与了。

    所以,她要等他回来,不计时日,不管年岁。

    榕与在睡梦中是被心脏一阵猛跳所惊醒的。

    他缓慢地坐起身来,他用手捂着胸口,只感觉心脏一阵抽动,又狂跳不止,似乎在诉说衷肠一般。

    他垂下头,拔来自己的里衣,露出左面胸膛来。

    只见他胸口的那个“渊字”在暗夜里发出比往日更甚的光亮,榕与心中疑惑,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

    他闭眼深呼吸,缓了好一阵,才一切如常。胸前的刻字发出的光亮微弱了些,但他此时已经睡意全无了。

    他干脆索性不睡了,于是他披上披风,穿鞋下床,打开门静静地走进院中。

    此时已是后半夜,在这深山辟谷里,月色仿佛更加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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