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入宫赴宴

    她目光从容地扫视着席间的世家贵女们。今日她是有私心的,她想借今日设宴的机会,为她的太子物色太子妃。

    观察了许久,倒是有几位入眼的人选,只是还需仔细琢磨了解。

    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扫到她右下角的江渊身上,眼神不由地顿了一瞬。这丫头许久不见,倒是长得越发明艳动人了。

    “长明啊,哀家倒是许久没见你了,哀家记得你小时候经常入宫和皇子们玩耍,怎的这些年里,你鲜少入宫。莫非是谁得罪了你?”皇后语气悠悠地开口,面上浮现几分笑意。

    被皇后突然叫到,江渊心里猛跳了一下,她慌忙回过神来,正了正脸色。

    皇后的问话使江渊有些措手不及,她目光忍不住轻轻扫了眼坐在她斜对面的江裴安。

    只见他一身紫青祥云袍端坐在席案前,气场阴冷,却坐得一身贵气。他面色淡淡,目光清冷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看似悠闲,似乎并没有注意皇后的话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好似与他无关。

    江渊收回视线,神情认真地转身向皇后颔首回答:“皇后言重了,宫中并没有人得罪长明。只是父王常常教导长明,如今长大了应有真正的郡主风范与女子的温婉,不宜再贪玩。”

    听着江渊诚恳的回答,皇后赞同地点了点头:“嗯。你父王说得没错。你如今这般年龄与身份,的确应端庄识体,不可再像小孩般不成规矩。”

    江渊识礼恭敬地附和着。她见皇后注意力又转向殿中央的歌舞未再有想追问的意思,她才坐回原位,不由地在心中松了口气。

    她抬头又默默地看向江裴安,他依然是一副淡然的姿态,冷森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这些年里她突然鲜少进宫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江裴安啊。

    她始终忘不了那年他弑母的场景,他满手满身沾着他母妃的鲜血,眼神似修罗般地转头盯着她。

    他把她抵在墙角,双手掐着她的脖子威胁着她,他面目狰狞,就像鬼煞一般。那些场景历历在目,至今都犹如梦魇。

    江渊甚至觉得江裴安当时是真的想掐死她,毕竟她撞见了他的秘密。

    所以后来她惧他,怕他,远离他,不再入宫找他。直到今日,她也依然不敢主动靠近他。

    江渊正陷入沉思时,那边的江裴安仿佛有了感应般,视线朝她的方向投去。

    见江裴安的目光正看向她,他深如黑潭的眼眸中看不透情绪。

    江渊慌乱地低下头,只觉浑身发寒,心跳如鼓。她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便趁着大殿中大家正热闹的欢声笑语与莺歌燕舞的场面里,悄声逃了出殿。

    一出大殿,一股凛冽的冷风便立马扑面而来,江渊的脸被刮得生疼。她不禁打了个冷颤,裹紧自己的绒毛披风。

    她站在殿外的台阶上,抬头望着夜空,今夜的夜色如她此刻心情一般低沉,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不看见。

    她在心口感慨,不知何时才能直视江裴安,才能不惧怕他,才能不从他面前慌乱逃跑。

    但这辈子好像都亦如此了吧。想到这里,江渊不由地在心底深叹了口气。

    “站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从江渊身后传来。

    江渊身形一顿,猛然回过身,便看见江裴安身形笔挺地站在身后处,离自己不远不近的距离。

    “江,参加二皇子殿下。”江渊差点习惯性脱口叫出江裴安的名字,还好自己及时反应了过来。

    今时不同往日,早已不再是以往年幼的光景,她再也不能那般理所当然又毫无顾忌地一遍遍直呼他的名讳了。

    江裴安缓缓走近她,他的身影背着大殿透出的光,只能勉强看清他面上的棱角,和那双目如黑曜的眼睛。

    “为何逃出来?”江裴安低声开口,语气沉沉,目有幽光地注视着眼下的少女。

    刚在大殿上便见她一副心事沉沉的样子,他本不想管,但见她慌乱逃离殿中,他却还是跟了出来。

    江渊抬头看着面前的江裴安,他的眼里好似有个黑色的漩涡,吸食着一切事物。江渊被他的这种眼神看得透不过气,便眼神闪烁不定地应付着他:“我只是觉得殿中太闷,想出来透透气。”

    “长明,你在怕我吧。”江裴安用陈述的语气,淡淡地开口。他看似不以为意的一句,却恰到好处地戳中江渊的内心。

    江渊一时怔然,面有诧异地看向他。只见他面色从容,眼神幽暗,使人摸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是啊,他可是江裴安呀。他从小便比同龄人沉着老成,心思繁琐缜密。这些年里,为争那高位,他攻于心计,玩弄朝堂权术。她这点心思在他面前,他又怎会看不穿呢。

    江渊认命般地轻轻点头。

    见江渊这般坦然承认,江裴安不由地哼笑出声。看来那件事给这丫头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到今日都还忌惮着。

    江裴安心底突然生出一丝无奈,当初那个唯一敢直呼他名讳,整天缠在他身边的小丫头,如今竟会这般惧怕她,让他倒有点没办法。

    这么多年,有些印象已成了定性,他也不愿再作解释。但如若时间倒退重来,他依然会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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