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来了

    阿勒楚喀城一片嚎哭声。

    众多的女真人在道路两侧哭喊,让大军不要离开,抛弃他们。

    这些女真人这几年如生活在地狱中。

    本来在辽东坐拥田产,驱使汉奴耕作,颇为富足。

    这几年随着清军接连大败,家中男丁损失不说了,还得抛弃田产家业,奔逃在荒野。

    这两年好不容易将阿勒楚喀左近开拓出百万亩田地来,今年耕作下去,作物涨势喜人,终于可以买入熟田了,明军却是再次攻来,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这还不止,家中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丁都要备马出征,而大军却是不保卫阿勒楚喀,要向北逃遁,抛却他们这些妇孺和老弱,这让他们绝望之极。

    很多女真骑甲一脸的泪水,脸上扭曲。

    他们的家眷有些就在人群中。

    抛却他们逃离,让他们这些女真勇士们感到万分屈辱。

    四万五千余人,近十万战马,好雄壮的队伍,气氛却是凄凄惨惨戚戚。

    即使皇帝的仪仗就在其中,也无法激励军心士气。

    多尔衮、济尔哈朗坐在马上向北而行。

    阿勒楚喀城方向是一片哭声。

    接着一些唾骂声传来,什么懦夫、禽兽、畜生。

    还有的直接大骂皇上、多尔衮、济尔哈朗、多铎、满达海,尤其以多尔衮、济尔哈朗为最。

    因为有些头脸的人都知道朝廷就是他们手握实权。

    如今这个局面罪责当然首在两人。

    “王爷,奴才带人砍了他们。”

    多尔衮身边亲卫头目碣穆阿吼道。

    他受不了这般人如此羞辱王爷。

    多尔衮摆摆手,

    “让他们骂吧,谁让本王抛弃了他们。”

    多尔衮不是大度的人,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弹压的时候。

    他将这些人和财货抛弃在这里,当做诱饵,群情激奋,如果他再行弹压,而弹压的八旗兵中就有他们的亲人,很可能发生营啸,那就无法收拾了。

    本来安抚骑甲们暂时抛下家小着实不易,他不想节外生枝。

    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忍了。

    两人骑行里许,道路两旁乱糟糟的停了很多车辆和马匹。

    一些人围拢上前要随着骑军一同出发。

    济尔哈朗之子济度飞马而来,在济尔哈朗耳边嘀咕着。

    “这些人都是贵戚啊,不好办。”

    济尔哈朗脸色难看。

    这些人不同方才的女真普通人家。

    很多都是皇室有渊源。

    要么是嫁出去的公主及其家眷,或是什么舒尔哈齐、葛英等人甚至代善、岳乐、塔拜等人的亲眷,终归和济尔哈朗、多尔衮也是亲眷。

    都是爱新觉罗的一脉,或是他们的姻亲。

    “郑亲王怎么说,”

    多尔衮斜睨着济尔哈朗。

    “这...”

    济尔哈朗迟疑着。

    “我军是背水一战,非胜即亡,我军胜在速度,有这些人拖累,呵呵,只有败亡一途,虽然暂时抛下他们,只要他们不死,战胜明军后自会救助他们,郑亲王你可思量好了。”

    多尔衮对济尔哈朗就不能简单粗暴了。

    济尔哈朗脸上变幻,仰天长叹,

    “告诉他们,骑马可随军,车辆一律不准。”

    济度飞马而去。

    清军继续向北开进。

    而一些女真权贵被迫骑马带着一些娃儿随着大军前行,和本家分离。

    更是激起很多权贵人家的痛骂,诅咒多尔衮、济尔哈朗怎么不去死。

    ...

    阿勒楚喀城头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听了让人浑身颤栗。

    这是示警的号角,通晓明军来了。

    城内一片慌乱。

    四周大片的田庄到处是奔逃的人群。

    这些女真人赶着马车牛车逃离。

    他们不相信明人能轻易的放过他们。

    实在是双方仇恨太深,双方死在对方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明军抵达阿勒楚喀,可能要屠城,很多人不想留在家中等死。

    更有绝望的人家将自己的屋舍点燃。

    阿勒楚喀一片末世景象。

    ...

    轰轰轰,大明战旗飘荡在阿勒楚喀南翼。

    上万匹战马奔涌向北,大明红黑色的战甲是如此醒目。

    当先是山海、辽镇的战旗。

    距离阿勒楚喀只有一里多,吴三桂、焦埏飞马登上一座土丘,用望远镜瞭望阿勒楚喀城。

    只见城头了无人际,清军的旗帜无精打采的低垂着。

    “果然都逃走了,呵呵,无胆鼠辈。”

    吴三桂擦了把汗水,鄙视道。

    当年明军对建奴铁骑闻之丧胆,现在攻守易势了。

    探马回报,清军向北逃离,抛弃了阿勒楚喀,他们还不信。

    现在发现果然如此,阿勒楚喀城门大开,这是一座不设防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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