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办公室,李季明端着咖啡,来回踱步。

    他不确定昨天的话,是不是冒犯到,或者说明确冒犯了,是不是会对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有所影响。

    还是决定走过去试探一下,他端着咖啡,小心翼翼的走到张苡萱身后:给,咖啡,昨天不好意思,我不该那么说你朋友。

    李季明拿这一杯星巴克放在张苡萱的桌上。张苡萱抬头看了看李季明,道了声谢谢,也表示没有在意昨天的事情。

    得知张苡萱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对自己产生太大的反感,心情自然好了很多。

    张苡萱拿起咖啡,没精打采的喝了一口,突脑子里又出现,昨天秦黎默唱歌的画面。

    叹了一口气,无力的趴到桌子上。看着电脑和一堆带修改的文稿,又用力的抓了抓头发。

    张苡萱烦躁的欲哭无泪,引起了同事的注意:萱子,你今天不太对啊,咋了?昨天约会不顺利啊?

    张苡萱:丹丹啊,你了别提了,何止不顺利啊,简直就是社死现场啊。

    说着,张苡萱孩子一般的,钻进了冉丹妮的怀里,又活脱脱像只撒娇的小猫,脑袋来回的在冉丹妮怀里打转。

    冉丹妮:怎么了这是,刚才不还看见老李给你送咖啡们嘛,这不挺好吗?怎么就社死现场了?

    张苡萱:不是李季明,是秦黎默,我昨天碰见秦黎默了。

    冉丹妮:啊?就上次跟你蹦迪那个小哥哥?你说你挺喜欢那个?

    张苡萱:昂!

    …………

    张苡萱把昨天的场景一五一十的跟冉丹妮说了一遍。

    冉丹妮也是哭笑不得:姐姐,电影也不敢这么演啊,然后呢?你跟那个老秦怎么说的?

    一脸吃瓜相的冉丹妮,瞪着两只大眼睛,一副求知若渴的急切表情,跃然脸上。

    只顾吃瓜的她,又怎么能体会得到张苡萱此时内心的急躁与矛盾呢?

    张苡萱:我没跟他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甚至不清楚为什么要跟他说些什么。

    我好烦啊,简单点儿不好吗?这个世界太复杂了,你要顾及别人的感受,又想别人照顾你的看法。

    到头来,不是你猜我,就是我赌你。结果原本透红的心,都不知道被蒙上了多少砂纸。

    冉丹妮:你不能这么想啊,世界本来就这样啊,你有没有改变社会的能力,却总想做改变世界的事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再说了,这样不也挺好的嘛,你看那些宫斗剧,尔虞我诈多有意思,想想就兴奋。

    冉丹妮倒是看得开,一切顺遂,顺其自然。只要天不塌下来,塌下来只要不砸到自己,砸到自己只要没把自己砸死,就能好好的活着。

    而张苡萱不一样,他在某些事情的看法上,跟秦黎默极其相似。这可能也是他们两个互相吸引的地方吧。

    而他们两个,却总是不明白,是相互,还是单方面的。所以他们一直保持着一种很微妙的关系。

    或许是源于内心的不自信吧,用不愿意相信,好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总做最坏的打算。

    其实这没什么不好,把最坏的一面想到了,只要好于预期,就会格外地开心和有成就感。

    而长此以往,就可能不太理想了。秦黎默总习惯性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做最坏打算。

    生活无非就是一件件,一桩桩的琐事堆叠起来的罢了,而这些事都被预期成最坏的模样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已经黑暗到无法言表了。

    有的人天生是个乐天派,有的人天生就是悲观主义者。生活中不乏美好的事物。

    因为人dú • lì 思想的存在,才有了好坏之分。有的人下雨会烦躁,有的人就乐意冲出去淋着雨,跳着,唱着。

    地球上的每个角落,都同样的过着同一天,而因为人的不同,才产生了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这不也正是人类有意思的地方吗?因为不同,所以精彩。秦黎默也明白这一点。

    可就是进不去这个多彩的世界。他像一个“先知”,看着眼前这个“水晶球”的美丽与多彩。

    而自己却总在想,它会没电的,也许有一天会被摔破,或者被别人偷走,让自己一无所有。

    打开电脑的秦黎默,躺在床上,飞速的浏览着各大网站上的招聘信息。可上海这么大,好的工作通勤时间长,周边的工作又不满意。

    他不是挑三拣四的人,但凡下班让他赶得上最后一班地铁,他都愿意,可那个酒吧会让他在八点钟下班,赶两三个小时地铁回家呢?

    他甚至不想再去找什么有关音乐的工作,可自从在房产销售的那个公司离职后,秦黎默就对销售行业害怕极了。

    他不是不能,而且讨厌跟陌生人打交道,他甚至可以完成个人终其一生的日子。

    “老死不相要来”(有必要解释一下。这句话并非字面意义,出自老子《道德经》第八十章。)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可即便他想如此,也不能避免,那知己,就能也像他一样生活一辈子。

    所以秦黎默的朋友圈,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他的朋友,是他唯一的朋友,而他却并不算朋友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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