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至于贺恒。”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侮辱我家夫君!你们不过是一群京城里金玉堆出来的富家子。”

 沈青稚终于转身,眼神睥睨:“我和贺愠十多年前相识,到如今,我们走得不容,但要真羞辱到他,我不介意我手上沾血。”

 原来如此。

 原来她们这些人像跳梁小丑一样的上蹿下跳,早就不过是人家眼里不足为道的污泥。

 “把她丢回淮阴侯府,告诉周氏,这是最后一次。”

 *

 赵宰辅说到底,依旧是个文官,手上没有兵权,依仗的不过是天下大义,和帝王的圣旨。

 贵妃想着趁着帝王还活着的时候,下圣旨把太子给废了,然后再封三皇子上位。

 赵家虽然得宠,但西蜀国并不是只有赵家一家独大,那些传承了百年的老牌贵族,向着的可都是丹阳大长公主一派。

 当年这位传奇人生的公主殿下,她若是真有野心,完全可以杀了老皇帝,扶持傀儡上位垂帘听政。

 只可惜当年的丹阳大长公主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被贺家算计,十多年不能生孕不说,生下来的孩子又因为阴谋,母子离散多年。

 兴庆宫正殿。

 贵妃倒在一旁不知死活,她手里被人塞了把带血的匕首。

 丹阳大长公主一身华服,岁月在她眼角的细纹里,留下了风华与智慧。

 她静静看着龙榻上,死死睁着眼睛,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帝王:“皇上,你终究是让我失望的,西蜀不能亡在你手中。老三若真是个争气的,这个位置你传给他也不打紧,毕竟这宫中也不是谁都想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但谁叫老三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你被赵家迷了心,觉得我是外戚,防着我,防着皇后,你当真是忘了当年是谁扶持你上位的?若不是你,我的嫡子会在外头流落十年,吃尽世间苦楚?”

 “生在皇家,也是造孽。”

 当禁军和朝臣冲进兴庆宫的时候,贵妃握着匕首趴在帝王怀中,而三皇子正一脸慌张的满屋子乱转,这场面实属滑稽。

 最后醒过神来的贵妃,看着远处面色铁青的生父,她知道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她必须保持家族的一切,贵妃选择了最为惨烈的方式保护赵家。

 她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举起匕首,捅向三皇子的心口,然后举刀自尽:“这一切都是我本宫和三皇子的阴谋,和赵家无关。父亲,下辈子,不见了。”

 盛宠了二十多年的贵妃得凄惨,三皇子也死了,还死得稀里糊涂。

 谋反这件事中,以三皇子和贵妃的死为收尾,赵家彻底被摘了出去,但是与赵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魏王府就没那么好命了,此次刺杀事件中,魏王被判为主谋。

 帝王的长子早就死在了十年前,如今唯一成年的皇子,也只剩下太子一人。

 就算赵宰辅有心报仇,但魏王都完了,他嫡亲的女儿也死了,长孙女嫁的更是魏王嫡次子,如今就算不死赵家也得脱层皮。

 当他看着远处走来一身寻常衣服的年轻男人,他扑通一下,第一个跪了下去:“太子殿下,陛下已经驾崩了,于情于理太子殿下作为皇族正统,老臣请太子殿下即刻登基!稳住西蜀江山的千秋大业。”

 太子登基那日。

 贺愠终于从宫中出来。

 上京城内依旧很乱,赵家虽然被砍断了手脚,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牵扯出来的官员也是多不胜数,好在这场动荡,并未牵动西蜀根骨,只要时间慢慢沉淀,总能走回正轨。

 丹阳大长公主府上被破坏的东西,沈青稚已经叫人收拾干净。

 那一日,因为有贺愠特地留下的兵马守卫,府中并没有出现太大的伤亡。

 贺愠到家时,府中正门从内部打开。

 沈青稚一身红衣,就像嫁给他那一日,巧笑嫣然扑进了他的怀中:“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刻,莫名的,贺愠眼角泛酸。

 为了等这一日,他足足等了两辈子。

 幸好所有的东西都贺前世不同,他拿命也要守护的女孩,如今眼神清澈动人,嘴角挂着的依旧是不韵世事的纯真。

 再也不是西北的风沙,也不是残肢断臂的城墙。

 她不会再时时刻刻被噩梦惊醒,不会被这世界shā • rén 的礼教束缚,这世间除了他之外,再也不会有活着觊觎她的男人。

 往后的所有时光,她只需无忧无虑,万事顺意便好。

 *

 这日,距离太子登基,已过去三月有余。

 赵宰辅这数月来,彻底白了一头乌发,今天他终于交了折子,辞官回乡养老。赵家的地位,从这一日开始,彻底一落千丈,从上京勋贵中除名。

 之前与三皇子牵扯不清楚的那些人,该下狱的被下大狱,该夺官的夺官,朝中终于回缓过来,开始彻底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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