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贺离京

 说丹阳长公主嫡子贺愠长得如仙人谪凡,清隽如玉,俊美无双,是为上京独一无二的绝色男子。

 以至上京百姓贪图热闹,只为一睹那位传言中贺大人的容颜,就全聚集在城门处,堵着这处大军的必经之路。

 官道上,零星堵着好几辆华贵马车。

 马车里,沈青稚歪坐在里头,眼下带着浓浓的青色,神色恹恹好似未曾睡醒。

 那娇俏的眉梢,带着一缕忧思微微拧着,待到听得外头的声音,她又极快的抬手,悄悄挑起帘子一角,小心向着外头偷望。

 这般反复几次后,她终于歇了心思,复而懒洋洋趴回沈苓绾怀中,闭目养神。

 却是下一刻,车厢外头被人极有规律的轻敲数下。

 沈青稚浑身一颤,急忙睁开眼睛,小心挑起帘子一角,美眸中忐忑情绪闪过。

 等她再次抬眸往外头望去时,凤眸里只剩往日的清冷淡漠。

 “大哥哥?”沈青稚捂着嘴,小小的惊呼一声。

 “嗯。”沈言珩点了点头,习惯性往身后扫了眼。

 沈青稚顺着沈言珩的目光,往他身后看去,恰瞧见一人,端雅颀长,一身低调打扮。

 但只是一眼,沈青稚便明白,那人并不是贺愠。

 她清凌凌的美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失落。

 瞧着打扮清减朴素的沈言珩,沈青稚压下心头深处的失落,略有些惊讶道:“哥哥今日不是跟随大军出征,怎么这番打扮?”

 沈言珩伸手,探身向前,亲昵的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看着马车里端庄坐着的姐妹二人宠溺一笑:“这是次跟着贺大人出京,我得低调些。”

 然后沈言珩又好似无意道:“贺大人昨日便先行离去,并不在京中。”

 沈青稚双颊一烫,像是被人窥了心思,眼中慌色极快闪过,恼怒瞪了沈言珩一眼:“哥哥莫要胡说,我如今已和外祖家表哥定了亲事,他与我已无关系。”

 沈言珩无奈摇头,抬手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郑重递到沈青稚手中。

 悄声嘱咐:“我这次离京,府中并不知晓实情,你若是遇着麻烦,就拿了这块玉牌,去甜水巷找一位叫‘怀明’的人,他受人所托,自会帮你。”

 “嗯。”

 说完后,沈言珩摆了摆手道:“我走了。”

 “哥哥小心。”沈青稚紧紧握着手中玉牌,看着那位同沈言珩一同转身离去的陌生男人,她总觉得从那男人面上,瞧出了几分与贺愠相似的shén • yùn 。

 大军离京,上京百姓终究还是没能一睹贺愠芳容,自然也没了再往街头涌去的热闹。不一会儿这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官道,也就只剩稀稀疏疏几辆出城上香的华贵马车。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出城,越行越偏,绕了段山路,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净月庵前停下来。

 沈青稚下了马车,看着眼前偏僻破落的庵子,心头警惕,清冷的眉梢悄悄拧做一团,盯着老夫人问:“祖母,这便那处极为灵验的,送子观音娘娘的庵子?”

 看着眼前极为荒凉的山林,老夫人意有所指:“可不就是这处,这是我的福地。”

 一行人进了净月庵,堂院里走出一个瞧着四十出头的带发修行老尼姑。

 老尼姑眉梢高挑,眉尾细长,若仔细看去,面颊上还残留着不及擦干净的脂粉,待她瞧清沈青稚和沈苓绾姐妹二人的好样貌时。

 当即眸色一亮,转而压了眼中惊色,恭敬朝着老夫人行礼:“老夫人,贫尼等候已久。”

 徐氏与那老尼姑,这二人显然是旧识。

 此时也不知老夫人悄声说了句什么,老尼姑不动声色悄悄扫了沈苓绾一眼。

 接下来的大半日,净月庵里倒是一切如常。

 一行人,跟着老尼姑,把庵子里的菩萨通通拜了一遍。

 一上午忙碌,转眼到了用膳的时辰。斋堂里,祖孙三人一同用膳,姑娘家吃得格外的少,饭桌上也只敢动老夫人提筷沾过的素斋。

 但不想这般细心谨慎,二人依旧是怎么回事,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

 等她被人用冰冷的茶水泼醒时,这都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等沈青稚清醒时,这已是数个时辰后了:“大姐姐……”

 “稚姐儿。”沈苓绾迷迷糊糊应了声,软着身子坐了起来。

 ……

 这时候,二人的榻前站了位身着尼袍,已经剃度出家,瞧着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女尼姑。

 沈青稚瞧着女怒股,也只觉得眼熟,却是没有任何的印象。

 倒是沈苓绾有些不敢相信惊呼:“小姑母!”

 “绾姐儿,许久不见。”女尼伸手,慈蔼的摸了摸沈苓绾的发旋。

 沈苓绾却红了眼眶:“小姑母怎么会在此处?这些年间,我听府中长辈提起,都说姑母已经早早的没了。”

 听得沈苓绾的话,女尼眼中有一瞬失神,声音发颤:“当年我新婚夫婿辞世,你祖母想要逼我另嫁,我自是不愿,她便用了手段把我骗到这处尼姑庵,想着让人坏了我的清白,便可以以此要挟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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