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参加自己葬礼第一人
魏言一直在房间里待到晚餐的时候才下楼。
但出乎他的意料,在晚上吃饭时,成孜文的父亲成双全并没有回家。
而陆玲和成孜理出于对成孜文需要静养的顾虑,在饭桌上也说没有几句话,只一味地给他夹些温润滋补的菜
一顿饭魏言吃的索然无味,太过冷清了。
成孜文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么?
所以哪怕家产万贯,他也是个在学校里头受尽欺负的小可怜儿的命。
魏言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晚饭洗漱后,魏言换好柔软轻薄的丝绸睡衣,躺上双人大床,舒适地打了个哈欠,又抬眼看向缠着纱布的手腕。
伤口愈合的不错,骨肉生长得令人发痒。
他心下盘算,现在伤离痊愈还早,返校再怎么说也得再等半个月吧。
那这段时间,他眼下最紧急要做的,还是要回去看下和自己相依为命了六年的奶奶。
没准……还能赶上自己的葬礼。
能够参加自己的葬礼的人,他魏言也算是这世上的独一份了吧。
这么想着,魏言躺在这个陌生的床上,带着乱七八糟的想法,逼着自己睡了过去。
隔日清晨,做了一夜乱七八糟梦境的魏言,五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收拾一番后,换好了衣服准备下楼。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摸到门把,卧室的门就倏然被人从外边拉开了。
一身黑西装的郁霖笔直地立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瞥了眼门内的魏言,微微倾了倾身子,身姿恭敬,语气却分外冷冽。
“文少爷,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跟我下楼吧。”
魏言被突然出现的郁霖吓了一跳,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乖乖跟在郁霖身后下了楼。
直到坐到餐桌上,魏言心里才对这种情况奇怪起来。
难道平日里成孜文都是这么早起床的?难怪现在才5点半,自己却一点都不觉得困。
照此看来,虽然芯换了,但成孜文的生物钟和身体记忆依旧保留着原先的习惯。
在被郁霖逼着喝完了一大碗药膳粥和几片消炎药后,魏言告知他自己只是出去散心找记忆,郁霖才终于放过了他。
但在出门之前,魏言还是回过头来给了郁霖一个不善的眼神。
“下一次进我的房间之前,记得先敲门。”
或许是从来没有收到过来自家中这位大少爷的指令,郁霖愣了足足三秒,这才恢复成那个完美管家的扑克脸,微微鞠躬,掩盖住了眼睛里的波涛暗涌。
“好的,少爷,请您慢走。”
出了成家大门,原本还不紧不慢的魏言立马找了个角落,拿出手机导航着,坐公交车前往自己家。
今天正好是他去世的第三天,也是他办葬礼的日子。
来到自家屋外,只见原本老旧却温馨的家里,已是一片压抑的气氛。
哽咽的哭泣声从幽暗的屋内传出,门口放着几个花圈。
灵堂内,黑白的相框内是魏言微笑的照片,两侧摆着一对燃烧的白蜡烛。
魏言一路上做好的心理建设,被这场景瞬间击碎成渣,稀里哗啦掉了一地,眼泪也跟滚了出来,落了满脸。
在手机上看见自己死亡是一回事,真实来到灵堂前是另外一回事。
无比靠近和接触自己的死亡,魏言哭过之后,余下的还有心酸和怅然。
他看见堂前坐着奶奶、姑姑、姑父这些个亲人,但却无法上前再跟他们多说一句话了。
魏言哀莫大于心死,眼睛一个个扫过堂前的其他亲戚朋友,来的人有他的邻居、素日交好的朋友,以及陈平阳和……沈谦?
他怎么在会这?
看到沈谦那张阴沉的俊脸,魏言本来还压抑的心情整个都不好了。
他来我的葬礼上做什么?
按他俩的交情,难不成沈谦准备招揽路过的人说,“您好,今天是魏言出殡的日子,他生前是个体面人,您进来吐口痰再走”?
没等魏言整明白这些,原本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沈谦像有感应似的,突然抬起了头,眼尖的先发现了他。
“你是谁?”
沈谦抬起有些泛红的眼,目光犀利地打量着几番在堂外发愣的陌生人。
随着沈谦的话语,堂内的其他人都一致将目光转移到了成孜文的身上,一下子打断了他揣摩沈谦的念头。
“我、我……”
被亲人们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盯着,魏言的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尤其在看到奶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后,倍感酸涩之余,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我……叫成孜文,魏言他曾经帮过我,所以我想来送送他。”
虽然心里难过,但魏言还是隐瞒下了“真相”。
毕竟,精神病院可不是个好去处,他也不想让亲人们再多一些无谓的伤心了。
“是言言的朋友啊,好孩子,那你进来上柱香吧。”
开口的是魏言的奶奶,她的说话声很轻很轻,大概是哭累了,就连叹气都没什么力气,花白的头发在灵堂的烛火下越发显眼,站起来的身形,还晃悠了几下,像那根灵堂前随风颤抖的蜡烛,再哆嗦几下就能熄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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