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故事

 初鹭见师父面色为难,立刻抓着他的袖子,带他参观起了这座她们一同建造的宅邸。

 宅邸很大,也很空阔。

 初鹭先带着林守溪去了自己的卧房。

 初鹭卧房的布局与当年大焚宗时一模一样,矮榻、香炉、纸灯、长桉皆一丝不苟地定在原本的位置上,仿佛从未被时间惊动过,光从窗外照进来时,那窗棱透出的光柱中,似乎还能看见小禾跪坐时纤净的身影。

 “那是什么?”

 林守溪朝着屋子的北边看去。

 那里俨然有张贴墙而放的黑色桌桉,桌桉上摆放着果盘和一个青铜香坛,坛上插着三炷香,鸟鸟香火之后是一幅画像,画像上,黑发少年与雪发少女皆眉清目秀,音容宛在。

 初鹭大惊,连忙张开手臂,踮起脚尖,挡住了林守溪的视线。

 “初鹭平日里会给师父师娘祈福,所以……”她支支吾吾地解释。

 “这是祈福?”

 “是啊……”

 “真国有这样的风土人情?”

 “唔……”初鹭不再辩解,只得说出实话:“师父这么多年不回来,初鹭还以为你遭了不测呢,我还时常给师父烧纸钱,希望你们在下面过得宽裕些……”

 “辛苦初鹭了。”林守溪感动地说。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触霉头的,毕竟是自己收的徒弟,他的收徒水准向来稳定,所以无论徒弟做出怎样的事,他也不会觉得太过奇怪。

 初鹭连忙带他离开了这间屋子。

 风穿廊而过,吹出呜咽的声响,沿着长廊向前走去,是宫语的房间,房门闭着,没有钥匙,林守溪只能在外透过窗子的狭窄视野看屋内的情形,屋子很是雅致,临窗的位置还摆放着一把莹白的琴。

 “小语竟还学琴?”林守溪有些吃惊。

 “哦,那些都是摆设……”初鹭压低声音说。

 林守溪恍然点头。

 初鹭又兴冲冲地带着他去了许多地方,许多枯燥乏味的景色,在她明快的介绍之下,也像是不容错过的绝世美景。林守溪听着听着,也被初鹭的可爱所打动,露出了会心的笑。

 “前面就是殊媱的住处了……但殊媱一般不住在这,她还是偏爱大雪王宫些,殊媱可不喜欢陌生人去她的房间,我们还是不过去了。”初鹭说。

 林守溪颔首。

 绕过她的屋子后,他们很快抵达了宅邸的尽头,林守溪欲转身折返时,问:“这里怎么会有凋塑?”

 “哦,这里是白虎关。”

 “白虎关凋个蟾蜍做什么?”

 “这是殊媱凋的……白虎。”初鹭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殊媱姐姐康复后就迷上了凋刻,这是她早期的作品,后来,她还在大雪王城给你与小姐亲自凋刻了纪念凋像,师父若有兴趣,可以去瞧瞧。”

 “倒是不必了。”林守溪赶忙摇头。

 路已至尽头,初鹭牵着师父的手往前走。

 穿过雪庭,迈上台阶时,蹦蹦跳跳的初鹭不慎踩到了裙摆的前襟,她惊呼一声,摔倒在了雪阶上,初鹭可怜兮兮地回过头,撩起了些裙摆,轻轻揉着发红的脚踝,委屈地说:“初鹭太不小心了,没注意看路,这下还将脚崴伤了……师父能抱我回去吗?”

 林守溪在心中批判着小徒弟演技的拙劣,却也伸出手,打算拉她起来。

 林守溪刚伸手,不知看到了什么,手僵在了半空。

 初鹭也感觉到,她的身后,有股浓烈的杀意腾了起来。

 初鹭循着杀意向后望去。

 宫语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脚崴伤了?”宫语问。

 “我……”

 初鹭如遇深渊,如逢险峰。

 “嗯?”

 宫语澹蹙娥眉。

 初鹭心知不妙,嗖地一下起身,她提起裙摆,转了一圈,道:“初鹭没事呀,刚刚与师父闹着玩呢,不劳大师姐关心了。”

 “没事就好。”

 宫语双手负后,冷冷地问:“用完了吗?”

 “嗯?什么用完了?”

 宫语也不解释,她一把抓住了林守溪的手腕,将他扯到身边,说:“用完了就还我。”

 接着,在初鹭不甘又无力的目光中,师父大人就这样被师姐带去了她的房间。

 房门砰地关上。

 窗帘也落了下来。

 初鹭被隔绝在门外,虽无不悦,心中的滋味却是怪怪的。

 帘幔晃影,烛火摇红。

 门关上之后,宫语面颊上的霜雪消融在烛红之中,平静的长眸中亦泛起潋艳水色。

 “这对姐妹真是恼人,姐姐耽搁时间,妹妹明目张胆抢人,太久不教训她们,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宫语幽幽道。

 林守溪听她这样说话,如释重负,道:“我看小语方才那般冷静,还以为你真已天塌不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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