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壤殿

 窗外夕色昏黄。

 化作光的林守溪与她对视之时,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童青鱼凝视了他一会儿,缓缓走到窗边,向外张望。

 “是我太疑神疑鬼了吗?”童青鱼轻声自语。

 接着,她将厚重的布帘落下,阻住了视线。

 林守溪无法再看清屋内的场景,只听到鞭子破风之声以及胥香与童鸾的痛哼,那是童青鱼在施虐。

 疲惫感涌了上来,在夕阳坠回山谷之前,他及时离开了祖师山。

 ……

 林守溪睁开眼时,慕师靖正在与白祝交流武道心得。

 白祝听的津津有味,说:“慕师姐不仅武道高强,还寓教于乐,比师父强多……”

 话未说完,白祝就看到了推门而出的林守溪。

 “与师父相比,各有千秋。”白祝连忙改口。

 林守溪没有与她计较。

 “大苍神是什么?白祝知道吗?”他问。

 “大苍神?”

 白祝有些困惑,不知师父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却也乖乖解释:“大苍神是古代传说中的一位大天神,本来无人问津,连个庙都找不到,但这十年,莫名其妙有很多人说自己梦到了大苍神,并被大苍神赐福了,有治愈了顽疾的,有找回了失散的孩子的,甚至还有起死回生的……但白祝没亲眼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苍神……”

 既然连斩邪司的前代首席都信仰她,说明这应该不只是民间传说那么简单。

 说起大苍神,林守溪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三大邪神之一的哀咏之神被封印在何处?”他问。

 世人皆知,识潮之神封印于冰洋之底,灰墓之君封印于死灵雪原,但与之齐名的哀咏之神却下落不明,世人只知她存在于世,却不知这尊邪神被封印在何处。

 哪怕是亲自立下封印的慕师靖也无法回想起来。

 白祝更不知道,她只是说:“白祝倒是端掉过一个信仰哀咏之神的xié • jiào ,里面除了一些形状诡异的凋像和看不懂的古籍之外,也没别的东西,那些教徒中用来勾连邪神的方式是歌唱,他们每个人都声称自己见过哀咏之神,可是,它们描绘的邪神模样却各不相同。”

 白祝回忆着多年前的往事。

 寸草不生的山峦里,腐烂发臭的废墟间,骨瘦如柴的教徒对着石塔吟唱着古怪刺耳的旋律,他们一直唱一直唱,饥饿时就啃食旁边人的肢体充饥,唱的忘我者甚至嚼烂了自己的舌头,可歌唱者浑然不知,兀自张开血肉模湖的口,发出一个又一个的音节。

 身披红衣的教主坐在石塔顶端,摇动铜铃,同样忘我歌唱,他的歌声时而高亢,时而低回,时而疯癫起舞,时而又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哪怕被捕之时,他们面无惊色,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旋律里。

 “他们有的说哀咏之神是一只绿色的黏液组成的眼睛,有的说邪神是无数密密麻麻的柱状触手,有的说那是一对发黄的门牙,矗立天上地下,有的说那是一根有着数千万分叉的舌头,像是交媾的蛇群……”

 白祝回忆着教徒们半疯半傻的口供,没什么头绪。

 林守溪颔首,并未多问。

 小禾已成为女帝,臻至太古,只要顺利将小禾救出,哪怕哀咏之神从天而降,也未尝没有将其斩灭的可能。

 一想到小禾冰封中的娇小身影,他的心中再度泛起紧迫之感。

 “继续修炼。”林守溪说。

 “要不……先吃晚饭?”白祝提议:“我去给师父大人煮饭!”

 “你又想像昨天那样,煮两个时辰的饭?”林守溪问。

 “呜……”

 “练完再吃!”

 林守溪出言打断。

 白祝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默默跟着他走入了房间。

 慕师靖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林守溪像个霸道的土匪,而白祝是他刚刚打家劫舍掠来的小姑娘。

 两个时辰后,白祝才从房中走出来。

 她来到慕师靖面前,纤腿一软,倒在了慕师靖的怀中,呜呜诉苦。

 慕师靖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放心,今晚慕姐姐会帮白祝狠狠报仇的。”

 林守溪看着这一幕,很是无奈。

 第二天,依旧是一模一样的生活。

 白祝大清早就被林守溪抓去特训,林守溪严格执行着楚映婵留下的规矩,这让白祝不断地回忆起自己‘黑暗的童年’,叫苦不迭。

 这般练了几次之后,白祝苦头吃了不少,长进却是微乎其微。

 这让林守溪也很是头疼。

 今晚。

 林守溪主动来到白祝的房门外,敲了敲门。

 白祝以为是慕姐姐,连忙跑去开门。

 “怎么是师父。”

 白祝立刻紧张起来,嗫嚅道:“练也练完了,罚也罚完了,晚上不该是休息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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