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旧宫

 “哦,你是想把师父当鼎炉啊。”初鹭觉得自己听明白了。

 鹿漱哑然失笑,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炼丹?你是想救什么人吗?”仙邀问。

 “大道修行而已,并无须救之人。”鹿漱澹澹道。

 仙邀没有追问。

 终于抵达了戮神教。

 鹿漱安排她们住下。

 初鹭一边收拾着房间,一边念叨:“仙邀,你境界虽然跌落,但以后可不许轻生了,灵宗试道会你输给了我,还欠我一个条件呢,不准赖账。”

 “你想提什么条件?”仙邀问。

 “还没想好,看妹妹的表现咯。”

 初鹭歪着脑袋想了想,狡黠道:“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把你当成童养媳送给师父。”

 “你……”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与仙邀说话,她依旧没能适应。

 她也懒得和初鹭怄气了。

 仙邀焚香静心,沐浴更衣。

 少女模样的她双臂抱胸,斜坐在灯火照不到的阴影里,看着窗外越来越的浓的黑暗,童中的血色也越来越浓。

 初鹭收拾完房间,蹑手蹑脚地回来,发现她叠放在桌上的白袍不见了,那是师父披给她的衣袍,她很珍视。

 初鹭看向窗边,看见一个模湖的白袍身影。

 她惊喜地叫了声师父,随后又失望道:“姐姐,你怎么穿着师父的衣裳呀?”

 “没合身的衣物,将就一下。”仙邀说。

 对于现在的仙邀而言,这白袍恰好是一件宽大的白色及膝裙。

 初鹭在姐姐身边坐下,双手托腮,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师父师娘什么时候回来。”初鹭轻声说。

 “也许回不来了。”仙邀神色凝重。

 初鹭心头一恼,本想斥责姐姐说话不吉利,但这种事多争无益,她只是固执地说:“师父一定会回来的,师父答应过我,他说,只要我夺得十三灵宗试道会的魁首,就为我举办一场庆功宴,师父一诺千金,可不像你。”

 “但愿。”

 仙邀幽然开口,宛若叹息。

 ……

 死灵雪原。

 两场神战犹在继续。

 林守溪已刻意收敛,但乱战之中,忽然收招与自杀无异,他已记不清误杀了多少族类,握剑的手早已麻木。

 诛族之剑虽没有足够的杀伤力,但它同样是杀不死的,这样打下去,被拖垮的只有可能是林守溪等人。

 林守溪尝试过要生擒它,可诛族之剑不愧为神物,一切束缚类的法术触之即失效。

 “它又想逃,快追上去!”殊媱厉喝。

 转眼间。

 诛族之剑变成了一种白色的生灵,要在冰雪的掩护下遁逃。

 “等等,别动手,它现在是狐狸,要是杀了她,司暮雪……”慕师靖心头一凛,连忙出声提醒。

 “小姐,那是貂!”殊媱急切道。

 “啊?”

 慕师靖犹疑时,林守溪已一剑扑去,将其阻截。

 诛族之剑遁逃不成,再度变回原样,如重锤般横扫,他们只要敢反击,它就会生灵作为自己的挡箭盘。

 林守溪与慕师靖的气海皆濒临枯竭。

 “小姐,你这么厉害,也奈何不得它么?”

 殊媱本以为小姐还有手段,可这几个时辰下来,小姐的表现却比她还要窘迫,这不禁让殊媱的信仰感到动摇。

 “这诛族魔剑,小姐翻手就可打杀,只是小姐心系苍生,不忍让苍生与魔剑共灭……”

 林守溪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帮慕师靖说话。

 “别说了。”

 慕师靖却打断了他的话,她看向殊媱,说:“其实,我根本没有你想的那般厉害,我对许多事都束手无策,是卷者在替我解围罢了,殊媱,你崇敬的不是我,只是你想象中的天下无敌的小姐。”

 恶战中的殊媱身体一僵,她木讷地回头,问:“小姐……你,你在说什么呀?”

 殊媱其实也猜到了,但只要小姐不承认,她就可以一直骗自己。

 她幻想着小姐运筹帷幄,手握风云,她会在卷者们绝望之时不紧不慢地走出,如雷电击穿黑夜般将不可战胜的敌人驯服。

 但……

 “小姐是在骗我吗?”殊媱还不甘心。

 “没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准备遗言吗?”

 殊媱道心濒临崩溃。

 诛族之间的阴影还未消散,林守溪犹在前面替她们苦苦支撑,但殊媱已不想反抗了。

 心绪跌落谷底之时,慕师靖却忽然抓起了她的手,问:“殊媱,如果我并没有你想的那般强大,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殊媱与她对视。

 少女的童孔清澈,黑白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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