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道真传(新修版)

    镇上一处巷子口,有位黑衣玄袍的中年人蹲在院墙上,浑似一条晒日头的老土狗。

    他肩头还扛着一杆破破烂烂的旗幡,幡子深黑,丝线凌乱。

    中年人摘下腰间水囊,凑到嘴边,却只能砸吧出一丝半点的水气。

    晦气啊。早知道就不接这任务了,侥幸得手,也没什么油水。

    何苦跑这一趟?待在洞府里,安心炼制本命神魔不好吗?

    中年人又忍不住自怨自艾起来。

    巷子深处,有个看了他很久的孩子终于还是忍不住,端着一碗水走到院墙下。

    孩子伸出手臂,将碗递出,嘟囔道:

    “喝吧,一个大男人蹲在这里,不丢人啊?”

    中年男人有些诧异,他翻身跃下院墙,接过那白碗后低笑道:

    “嘿,那您老人家给咱说说,啥叫不丢人啊?”

    孩子瞧见那人捧着碗,蹲在身前虚心求教的样子,只感觉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所以他双手叉腰,模仿着学塾先生的模样:

    “老先生讲过,自力更生就不丢人!”

    男人眯眼望向太阳,悠悠叹道:

    “自力更生啊,不错,我很喜欢这四个字。”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

    得到了男人的赞同,孩子故作正经地模样立刻绷不住了,他欢快地重复起来。

    中年人将白瓷碗递给孩子,拍了下他的肩膀。

    “这四个字,以后多琢磨,先回去吧。”

    孩子接过碗,兴奋涨红了脸,他还在为自己下定决心帮助陌生人这件事而激动。

    中年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勾起嘴角。

    深黑旗面上,忽有一道翠绿华光亮起。

    微弱的苍老声音自旗幡中传出:

    “没想到,你居然放他一条生路。”

    中年人看着那个倚靠门边,一直偷偷向他们这里望来的女子,淡然道:

    “是杀是纵,皆顺心意,不为魔性所控,才是魔道真谛。”

    说完,男人的神情幽如枯井,又透出一抹奇异的邪性,

    幡子中的古槐灵魄嗤笑一声:

    “随手shā • rén 献祭,也算是不为魔性所控?”

    幽天泉真传弟子秦霄笑了笑,倒也不否认:

    “所以我修行未足啊,可你呢?百年蹉跎,岁月消磨,前辈又是何苦做到这一步?”

    古槐哼哼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魔崽子恁多屁话。要不是这九幽地泉,老槐我早就将你打得形神俱散!”

    秦霄手腕一抖,旗面上黑气旋动,彻底将绿芒镇压。

    他只是悠悠道:

    “宗主盛情相邀,老前辈可莫要自误。这九幽地泉实乃宗主所赐,晚辈可掌握不好,万一一不小心失手,误伤了前辈不说,还要坏了宗主大事。”

    突然之间,男人如遭雷亟,嘴角渗出血丝,心湖中那尊尚未成型的本命神魔,再度虚化几分。

    秦霄一手攥紧旗杆望向武库那边,心中震动不已。

    他那一粒随手布下的魔种,竟然被人彻底摧毁了,甚至连记忆不曾传回!

    秦霄的身影骤然化作一抹深邃的暗影,融入地面之中。

    ——

    “本想着拿了精魄就跑路,没想到还能有此收获。”

    “李平远”双手负后,他歪着头,好奇道:

    “能知道魔种,你小子也不简单啊?杀过魔门弟子?”

    关山越回想起在北荒深处的那场历练,眼神微动。

    “李平远”顿时了然。

    “好像不比我杀得少啊,好家伙,有胆识!”

    说到这里,他比起一个大拇指,哈哈大笑了起来,颇有几分豪迈。

    打断他的,是一只拳头。

    关山越的拳头。

    少年人左脚一迈,脚尖重重跺下碾地旋动,一股翻浪钻劲从地起,带动胯转腰拧,最后肩送,拳出!

    关山越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心弦紧绷,所有杂念皆收束为一粒芥子,拘在心湖中。

    他根本没听“李平远”的废话,只是在暗中蓄势而已。

    一记最平常不过的撑拳,却在这股整劲加持下,硬生生打出了长风破浪的凌厉气势,空气中啪地一声炸开,好似长鞭抽击。

    “李平远”手腕拧动,刃翻寒光现。

    两人之间,骤然挂起一条灿烂的弧光。

    刀光斩破拳劲,却在关山越身前三尺处破碎,一圈深色涟漪荡开,纯白武袍飘荡。

    关山越只是深吸一口气,脚步交替上前,再出一拳。

    由于曾经多次在北荒深处游历,甚至亲手杀过几个修为不深的魔门弟子,关山越对这门魔种神通还算有几分了解。

    被魔种染化的先天武者,罡气不会再有凝聚生机,逆反先天之后的至纯凝练。

    而在先前那一刀中,关山越更察觉到,对方运刀时的凝滞与生疏。

    所以关山越要做的,就是用最直接,最酣畅淋漓的暴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压倒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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