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

    许依就这么在桌前枯坐了一夜,拿着笔不断涂涂改改,最后把写成的文章誊抄到新的纸张上。

    最后一笔落下,天边露出一道晨光,许依放下笔,揉了揉酸疼的肩膀,走到窗边,从内推开,降雨后潮湿的空气混着泥土的清香扑到她的脸上。

    深吸一口,许依又觉得有活力了,赶忙收拾了纸笔,下楼和掌柜道别。

    走出店门,理了理身上褶皱的衣服,天朗气清,万物可爱,许依面露笑容,满怀期望地向山寨走去。

    走过脚下泥土松软的土地,山林间云雾缭绕,许依一步一个脚印,终于,远远得就看到了房屋,兴志高昂,走近一看,大门却是紧闭。

    看着天色,许依以为秦朝还未起床,上前蜷起食指,“咚咚咚——”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人开门,复又敲门,还是无人开,许依急了,用身体撞开了门。

    院里和屋子里都是空空荡荡,许依摸着冰凉的床,一丝温度也无,也就是说,昨日秦公子并未归家。

    她彻底慌了,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出门时“砰”地一声,被门撞到了半边身子,忍着剧痛,也未曾理会,径直跑向张婶家。

    “哐哐哐——”许依用力敲着张婶家的门。

    “当家的,你有没有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男人睁开眼睛推了推身旁熟睡的张婶。

    张婶睡眼惺忪,“听到了听到了。”听着外面焦急的敲门声,忙披着外衫下床趿拉着鞋子去开门。

    许依看到张婶,急地快要扑上去,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婶,昨晚秦公子在你家吗?”

    “什么?昨日下午他和妙儿绣完花就走了。”张婶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许依心里一凉,空空洞洞的,她知道完了,原来秦公子昨日真的没归家!

    不好的猜测在脑海中浮现,会不会被歹人,虽说这是山寨,但别的山头也有土匪啊!

    想到这里,她恨不得打死自己,如果自己昨晚没回去的吧,如果自己……

    肩膀松垮,许依整个人没精气神一样辞别了张婶,转身往回走,走了一段,她又重振旗鼓,人,她一定要找到!如果秦公子真的出了事,她就杀了欺负他的人,再以死谢罪。

    她跑去找刘水帮忙派人在山寨附近寻找,山寨里的人都被发动起来。

    人群穿梭在山林间,“秦朝,秦公子,你在哪——”的声音响彻在云际。

    一天了,没有任何回应,找的人也稀稀拉拉地散了,只有许依,从昨晚开始到现在,她水米未进,衣服灰扑扑的,脸色憔悴地不行,走了太多的路,整座山都快被她翻过来了,寨民都劝她先回去休息,可是她摇头

    找不到人的巨大恐慌笼罩了她,她泪如雨下,蹲下身子以手捂面,是她错了,是她错了,她不能没有他!

    寨民见此情景,无奈地叹了口气,相拥着走了。

    许依哭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用衣袖擦了眼泪,走出山寨去往别的地方寻找。

    秦朝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身上盖了松软的被子。

    喉咙干涩,鼻子通不了气,想必是感染了风寒,看着周围陌生的场景,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此时外面走进了一位端着药碗的女子,容貌清秀,身形小巧,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秦朝猜测她就是救了自己的人,想要站定作揖。

    那女子忙把碗放在桌上,摇了摇头,手一直摆着,嘴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示意他不用这样。

    秦朝见到此情景,知道对面的乃是一位哑巴。

    心里既感激又怜惜,又深深地拜了一拜。

    哑女扯了扯他的衣袖,又指了指桌上的药碗。

    “你是想让我喝药是吗?”

    哑女腼腆地点了点头,用手搓了搓衣服,眼睛清澈地如刚出生的小鹿。

    秦朝走过去拿起药碗,一饮而尽。

    把空碗递了过去,“这位姑娘,我想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处,你又是如何救了我的。”

    哑女正要打手势,可是又怕他听不懂,急地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一个豪迈响亮的声音,“是我今日上山打猎在山路捡到你的。”

    秦朝迎着声音看向门外,走进来一个身形高大,肌肉遒劲的中年男人。

    “我是小风的父亲,请问公子是?”

    “恩公,请受我一拜。”秦朝说着又要弯下腰。

    小风的父亲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胳膊,“不用讲究这些虚礼,公子刚醒还是要多保重身体为妙。”

    秦朝顺着他的手势坐到了床沿,刚醒来,他身体确实是撑不住站太久。

    “公子怎么会晕倒在山路上,家人又在何处?”

    想到自己的昏倒的原因和家人,秦朝低下头静默不语,有些事,他现在不是很想回忆起。

    小风父亲看到他这模样,知他有难言之隐,也不逼着他说。

    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能给予他一些安慰,然后拉着旁边的女儿,走了出去,给他一些空间。

    许依已经精疲力尽,天色越来越黑了,她一路找,一路问,可是路上的人都说没见过这样的一个男子,心越来越沉,可是她不愿意放弃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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