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下

    秦朝快步冲过去,一把抢过了先生手中的书。

    心中羞愤欲死,他紧咬嘴唇,脸上通红,说话磕磕绊绊:“先生,先生怎能随意翻别人的东西!”

    说完,头也不抬转身跑了出去。

    “砰——”地一声,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许依:“......”

    她忘了,秦公子在这个时代是个黄花大闺男,一个黄花大闺男看了小黄书,还被别的女子发现了,合该羞怒的。

    “怎么办?”厚脸皮的许依心中久违地升起了一股名为尴尬的情绪,她紧张地拿手搓了搓衣角,不知该怎么办。

    站在原地,思考良久,决定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看看秦公子待会儿作何反应。

    这边,秦朝来到厨房,羞愧交加的情绪如蚂蚁般啃噬着他的心,看着手中的话本,他没忍住把它撕个粉碎,快速塞进了灶膛,拿打火石点火。

    火光印着他清隽的侧脸,冷静下来的他已经在思考结果如何。

    不知廉耻、浪荡抑或是下作?他不在乎这世上任何人的眼光,只在乎先生。

    “咚——咚——”,外面的敲门声把他从沉重的思绪里拉了出来,他马上站了起来,双拳紧握,目光注视着门口,手足无措。

    思考了半天的许依,还是决定出门看看秦朝,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房门紧闭,手抬了起来,复又放下,如此几番,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敲了敲门。

    她内心忐忑,秦公子外表清冷内心倨傲,平日里话虽不多,但心思实则敏感地紧,她有时生怕做错了一步,让他多想,没想到今天……看到秦公子的反应,她现在恨不得给自己脑袋上来一拳。

    敲了门,等了几息,没听到里面的有开门的动静,在给自己鼓足了气后,许依推开了门。

    甫一进去,目光就与里面站立的秦公子对上了,两相对望,一时无言。

    两人俱都内心狂跳,紧张地无以言表,秦朝甚至额头出汗,身体微微战栗。

    “你——”

    “先生——”

    两人同时开口,被打断后又沉默下来。

    “先生,先生先说。”秦朝再一次率先开口,避开了先生望向自己的目光,低头看着烈火熊熊的灶膛,脸上无甚表情,实则两手心都已经湿透了。

    被突然抢白的许依呆愣在了原地,刚刚她想说什么来着?哦,对了。

    “对不起,秦公子,我不是有意翻你的东西,只是我今日打扫屋内,无意间就看到了这个话本,翻开一看,没想到是这样不堪入目的内容,以后我不会再买这样的话本给你了。”

    听完一番话,秦朝惊讶地抬起了头,话里没有他想象的鄙夷和嘲讽,只有道歉,如果他没听错,话里还有一丝懊悔的意味。

    “先生,先生没有……”他尝试着开口,可是却不知如何说。

    “啊,什么?”

    “没事。”看着先生疑惑的表情,秦朝把话咽进了肚里。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小时候出门在街上看到的一幕,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站在街边,双手叉腰,怒骂着地上躺着的瘦弱男子,嘴里喊着什么“**、**蹄子”之类的污言秽语,那男人面色苍白,听到女人骂他也没有反抗,他上衣被女人撕烂,稀稀拉拉得搭在身上,旁边围观的人群众多,女人们大多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看着男人上身裸露出来的地方,男人们则不吭声,眼中也无半分怜悯。

    后来他了解到,原来仅是那个倒地的男人多看了其他的女人一眼,就被妇人拖出来当街暴打。

    世上男子可怜、可悲,可他出来才知道民间男子生活更加艰难,世人多推崇贞洁烈男,强调男子应为女子守节,如今日他看话本之举,在其他人家如若被发现,少不得被妻主打一顿,更有甚者,妻主早对你不满,抓你了浸猪笼也未尝得知。

    像先生今日的话,也是着实出人意料,他早知先生不似平常之人,没想到连看这样子的书在她眼里也是小事。

    “想什么呢?”许依笑嘻嘻地看向他,她仔细观察了周围,左右不见那本小黄书。看着里面火光印着的墙壁,想必是被烧了吧,可惜可惜,那话本虽粗糙,里面却有几处吸引她的地方,如若秦公子不介意,她还想问他借阅一二,但观如此情景,大约是不可能了,封建礼教害人啊!

    “没、没事。”秦朝竭力压制着自己的心跳,面色如常地看向先生。

    “许妹子在家吗?”一道粗咧的叫喊声在门口响起,伴随着大力的敲门声。

    “在的,在的。”许依急忙跑出去给二狗开门。

    那二狗站在门口,身后还跟了一个小随从,俩人手里俱是满满当当,拎着中秋过节的东西。

    “二狗姐来啦,快进来坐。”许依打开门看到二狗拎着这许多东西,心怀感恩,说着就要把二狗两人迎进去。

    “不去了,不去了。”二狗连忙摆手,她把东西放在门口后,紧接着又看到了后来跟上来的秦朝,看着他面色潮红,鬓角微湿的样子,而许妹子也不是平日的沉稳模样,她合理地怀疑两人在屋里干了什么,年轻人嘛,天干物燥,她很是能理解,想当年她也是一夜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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