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两个消息

    “哼。藓疥之疾,无足挂齿。”

    曾宽哼了一声又说道,“永兴帅吴玠虽名为曲端部下,实乃宣抚大人心腹爱将。此外,熙河帅刘锡、秦凤帅孙渥和环庆帅赵哲亦是第一时刻向宣抚大人靠拢的,如今就算曲端的嫡系泾原军,其经略使一职也已交由刘锜。试问,如此一位威武大将军,除了遵令而行之外还有何话可说?”

    “话虽如此,可那曲端历来刚愎自用,此番论功行赏又命他节制西军,无论如何,他还是西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他若拒不受命、有意打乱部署的话,后果如何还应审慎考量。”

    张浚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见你第一面之时便让你找借口杀掉曲端,谁知你却妇人之仁,现在又能赖谁……曾宽此时也不好再做开解,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事已至此,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宣抚大人可借着我与曲端赌约之事将他一军,料他也不会把自己的脸面豁出去。”

    “也只好如此了。本官这便下令,命曲端三天之内率军前往邠州,本官此次会亲自为他设宴壮行。”

    张浚似是下了决心。

    正在此时,忽有一名小校飞身来报。

    “报!宣抚大人、曾顾问,接到永兴帅吴玠飞鸽传书,咸阳告急!”

    “什么?!可是那完颜娄室又兴兵西进了?”

    张浚厉声问道。

    “正是。吴帅力战不敌,咸阳随时可能失守。”

    那名小校也是万分焦急。

    “想必是那完颜撒离曷已经回到北戎了,完颜娄室这才有恃无恐并借此鼓动军心。由此看来,咸阳危矣。”

    曾宽说罢仰起头来发出一声轻叹。

    “咸阳一旦被攻陷,面对北戎大军凤翔便再无屏障可言。曾顾问可有办法解咸阳之危?”

    张浚此时方才有些惶恐。

    “曲端大军尚未开拔,并且其携带粮草辎重甚多,行军缓慢,因此一时之间也难以驰援咸阳。不知眼下宣抚大人可还有堪用之人?”

    曾宽似是有意问道。

    “这……本官手下能与吴玠势均力敌之人唯有泾原军经略使刘锜,不过此刻刘锜尚在泾州,怎奈远水不解近渴。”

    张浚想了想也是兀自摇头道。

    “我这里倒是有一人可用。”

    曾宽意有所指。

    “谁?”

    张浚茫然失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此人便在这凤翔城中。”

    曾宽不疾不徐地卖了个关子。

    “还请曾顾问速速讲来。”

    张浚催促道,仿佛早已是火烧眉毛了。

    “前几日刚刚走马上任的城防司守营主将韩世忠。”

    曾宽不再绕弯。

    “韩守营……一来,本官尚不知韩守营伤势是否痊愈。二来,被北戎掳走的梁红玉又与之有旧,他是否应该避嫌?”

    张浚闻听是韩世忠后突然便有些犹豫。

    “据我所知,韩守营的伤势已无大碍。再者,在我看来,梁红玉之事不仅不用避嫌,反而借此更能激发出他的斗志。韩守营身具二品战力,放眼当世已是无人能敌,倘若此时宣抚大人能再调五千精兵给他,咸阳之危应能迎刃而解。”

    曾宽自是胸有成竹。

    “这……容本官再思量一二。”

    张浚说罢背过身去,低头不语。

    “宣抚大人,韩守营曾以一己之力破敌五百,后又生擒完颜撒离曷致其恸哭流涕,‘啼哭郎君’的花名想必早已在北戎传得人尽皆知,此时用韩守营上阵对敌,在气势上岂非已先胜一筹?”

    曾宽语气坚硬地说道。

    “话虽如此,不过韩守营之前从军数年,不知为何却无尺寸之功?此番冒然命他领兵出战,是否太过于冒险?”

    张浚背对着曾宽,口气却充满了置疑。

    “事到如今有件事便不再相瞒了,宣抚大人可知宣和年间在睦洲起兵造反的方腊最终是被何人所擒?”

    曾宽说罢看了看龚世镜,后者也默默地向他点了点头。

    “本官岂能不知?乃是童贯的手下爱将辛兴宗。”

    张浚答道。

    “非也。在睦洲青溪山单人独骑擒获贼首方腊之人正是咱们的这位守营主将韩世忠,那辛兴宗只是仗势欺人而已。”

    曾宽此话一出,张浚急忙转过身来大惊失色地说道:

    “此话当真?本官记得徽宗皇帝曾有言在先,‘得腊首者,可授两镇节钺’。如此泼天功劳被抢夺,韩守营岂能善罢甘休?”

    “那辛兴宗乃西军名将辛叔献之子,又颇得童贯宠信,当时只是一名小小裨将的韩守营岂能与之争功?是以他在一怒之下才隐居岐山鬼市长达八年之久。”

    曾宽侃侃而言。

    “若真是如此,韩世忠有勇有谋,可堪大用。若此番又能领兵解得咸阳之危,重创北戎主帅完颜娄室,本官自当亲自上书奏明圣上,为他正名。”

    张浚说罢,目光之中已皆是殷切之意。

    “那我便先替韩守营谢过宣抚大人了。”

    曾宽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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