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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夜晚风轻轻拂过,程倾语气很淡:“你很好,但你不适合我。”

 蒋远笑了笑,神情释然:“其实我一直知道你的想法。只是我不死心,非要从你口中听到才甘心。”

 程倾垂下眼眸,正好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往回走:“走了。再见。”

 她的态度直接干脆,只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

 ……

 “这个背影是她和蒋远?单独聊了很久?”

 “卧槽,她不是要铁树开花了吧!”

 穿绿色短T和牛仔短裤的女孩从厨房走出来,悄悄攥紧了手中的杯子。

 “我知道她父母有想法,但她不是说没兴趣吗,现在又突然有兴趣了?”

 “好吧,见面再说。”

 余庭秋挂了手机:“等会啊小萝,外卖要到了。”

 难得余抒来找她,余庭秋却根本没时间做饭,点了烧烤的外卖,勉强糊弄一顿。

 余抒嗯了声,随口问:“小阿姨,你刚在聊什么啊?”

 余庭秋:“聊八卦呢,就是那天你认识的程教授啊,她……行了,你也别多问了。”

 “听你的意思,她…是在相亲结婚吗?”

 “差不多吧。问这么多做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余庭秋不肯再说,她一向把余抒当没长大的小孩。不该告诉她的事情,一句也不告诉她。比如她跟朋友间的八卦,是绝对不会告诉小辈的。

 余抒像没听见,继续问:“那个蒋远是谁啊?”

 “以前我们同高中的,他跟程倾算青梅竹马…不对,你怎么又开始问了?”

 “我…好奇而已。”

 “行了,别好奇了,”余庭秋听见门铃声去拿外卖,“把桌子收拾一下,吃饭了。”

 余抒应了声好,却坐在原地迟迟未动。

 她回头,目光落在客厅茶几上摆着的台历上,许久才移开。

 -

 周末,余抒回家。

 站在门口,她听见门内说话的声音。

 下一秒,她推开门,客厅里的人一起看了过来。

 余真先反应过来:“女儿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余抒没说话,目光在她、父亲,和两个西装革履的人身上扫过,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律师,大概是在分割财产。

 满屋的财产都需要分割。可她的出现似乎不太合时宜,她成年了,是唯一不用被分割的财产,也不必关心她去往何处。

 前二十年父母养她长大,陪她看病,她是他们最沉重的拖累,现在这负担终于落了地。

 余明怀轻咳一声:“小抒?”

 余抒回过神:“爷爷的血压计坏了,家里还有个闲置的,我给他寄过去。他的降压药和奶奶的头疼药都没了,爸你记得买。”

 说完她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缓了两秒,拿着血压计出门。

 也没听见父母叫没叫她,或者说了什么。

 走出家门,余抒仰起头,夏日傍晚的阳光落到她的脸颊上,渐渐激荡起热度。

 从余寒未消的暮冬到初夏,三个多月,她终于能坦然接受家庭的变故,继续往前走了。

 天色渐暗,余抒发了一条短信:“抱歉,最近我们学校论坛有个帖子,跟你我有关,不过已经解决了。希望不要给你造成困扰。”

 这条消息迟迟未回复。

 她又发了两条信息。

 过了很久,余抒打下最后一行字:你在永州吗?

 ……

 簌簌山风中,夏浓草木深。

 虫鸣、溪水声、风声,渐渐交织成片,安谧宁和。

 程倾看着天上的月亮,又看向不远处正跪下拜祭先人的父亲。

 祖父母是永大的老教授,晚年被人陷害,陷入学术不端fēng • bō ,名声不保,被学校开除。所以从小到大,程远山对她的期望就是重回永大,查明当年的恶人究竟是谁。

 过了这么多年,原本查明真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偏偏就让程倾碰上了——不久前她找出祖父母的论文原稿,证明了真正的剽窃者是谁。

 程远山站起来,抽了口烟,看向女儿:“这么多年你都单着,就没什么打算?”

 她一切都好,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但最不好的一点就是主意太强,跟他这些年来也越来越疏远。

 这个问题谈过太多次,程倾以往都是摇头说‘工作太忙,不想分心’,今天却莫名停顿了一下:“不用着急。”

 “你说说你,眼高于顶,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爸爸按你的标准来给你介绍。”

 程倾笑了下:“标准?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标准。”

 正好手机震动,程倾拿起手机,难得愣怔。

 是余抒打来的电话。

 山上信号很不好,她按了接通:“余抒?”

 电流声刺啦嘈杂,人声微乎其微,程倾又叫一声:“余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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