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回家

    快要走进地下停车场，白昼停下了脚步，程于舟松开了人的手，以为他是想说些什么，“有什么想问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东西砸落产生的巨大声响，而后是许多尖叫声。

    程于舟皱了皱眉，直觉是什么恐怖的事，他不想关注这些事，然而白昼却说：“去看看吧。”

    现场已经围了十来个人，有的人捂着嘴巴正在干呕，有的人直接跌坐到了地上，那是很恐怖的一幕。

    从十几层高空坠落的人，死状不会很好看，程于舟还没靠近就看到了许多溅到一旁的血滴。

    他皱眉拉住了白昼，“别靠近了。”

    白昼也看见了那些喷溅状的血迹，脸上却没有一点儿害怕反感，他隔着人群看那些血迹，淡淡道：“人类好脆弱。”

    程于舟听着他这句评价没有接话，人类确实很脆弱。

    一条鲜活的生命，这么轻易地消逝。

    白昼最终忽略了程于舟的劝阻，继续往前走去，他站到了围观的人群里。周围都是惊恐遗憾的表情，只有白昼不悲不喜。

    他看着尸体上方的空气，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程于舟朝着那个人群中格格不入的背影走去，他站在白昼身后，从后面伸手挡住了白昼的眼睛。那场面凄惨血腥，就连他这种平日里很少有情绪波动的人看了都心悸。

    “别看了。”白昼分明是一张平静的脸，他却觉得悲伤。

    世事无常，人也总有崩溃的时候。

    白昼点了点头，程于舟便放下了挡在他眼前的手，白昼最后看了一眼那具血肉淋漓的尸体，而后转过身，跟着程于舟走向了停车场。

    身后是姗姗来迟的救护车鸣笛声。

    “吓到了？”坐进车里，程于舟看着连安全带都没系就开始发呆的白昼，并没有着急发动车子。

    “没有。”白昼摇了摇头。

    “那你在想什么？”

    白昼沉默了一两秒，“被亲近的人背叛的滋味，很难受吗？”

    程于舟不明所以，以为白昼是触景伤怀，想起了什么难过的是，小家伙被背叛过？

    “为什么要难过，报复回去不就好了？”程于舟向来没有什么柔情，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冷血商人，对待感情的方式也一样雷厉风行。

    只是程总没有经历过在爱情中被背叛的事情，因为他还没有真正爱上过任何一个人。

    白昼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那个跳楼的女人，被男朋友背叛了，就连灵魂也无比悲伤，却一点儿怨恨都没有。

    他吞下了对方的灵魂，连同对方最后的悲伤，他需要消化一下这个灵魂的悲伤情绪。

    程于舟见白昼沉默，也不再说什么，只当白昼是被刚刚的场景吓懵了，他难得贴心地凑近，拉过了白昼肩膀旁边的安全带，替人扣好了。

    白昼这会儿才回过了一点儿神，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程于舟，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车子行驶出一段距离后，白昼逐渐从悲伤的情绪里抽出来，他后知后觉地问：“程先生，您要带我去哪儿？”

    “回家。”程于舟说，见到陈景调戏白昼的那一秒，他承认自己后悔了，他承认自己忘不了白昼，他想把人留在身边，他想保护这个看上去美丽易碎的小家伙。

    “程先生。”

    “您不是不信任我吗？”

    白昼问他。

    “是。”程于舟非常直接，“我现在还是不信任你。”

    末了他又补充：“但是暂时可以让你留在我身边。”

    就算对方别有所图也没关系，只要他不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对方面前，并不会出什么大事。

    “我知道你今天会出现在晚宴上，但是不确定能不能遇到你。”白昼跳过了信任的话题。

    “所以才去那边当服务生？”程于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是。”白昼也承认得很快。

    “所以你这是答应跟我回家了？”

    “我想呆在您身边。”白昼真挚地说。

    程于舟因为这句话带了一点笑意，这小家伙从见到自己开始，就一直说想呆在自己身边，虽然可信度不高，可是这一遍遍地停下来，他也不由地对这句话多了几分信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谎言说了一千遍，就会变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