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谷主头疼了
卯时初刻,外面的天尚且蒙蒙亮,有些早点铺子已经开张,冒着热气的蒸炉在雪色中格外醒目。
小贩正揉着面团,见有人停留在包子铺前,头也没抬:“要什么包子啊?”
“两个肉包。”白术搓了搓手,这天是越来越冷了,“你晓得悦福客栈怎么走不?”
小贩用油纸将包子包起来:“悦福客栈啊……你就往前走着,见到一个当铺就右转,便能看到它了。”说着,他用手指了指前面的街市。
白术将六文钱抛给小贩,拿过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在西市走着。
也不知道少谷主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没想到此次进京居然摊上这么件事。自宫中发生了变故,宋府也不如往日般热闹,昨天与宋夫人说自己要走,望着宋夫人那红肿的眼睛,白术没来由的心虚了。
这么想着,便到了悦福客栈。
时辰尚早,客栈中只有个正在打扫的老妇人和打着瞌睡的店小二,白术将那店小二拍醒:“你们客栈可有个样貌出众的公子?”
店小二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望着白术一副寻人的架势,彻底醒了,心中叫苦不迭,这些天都是什么倒霉运气啊,感情自家客栈还有卧龙凤雏没走呢?店小二瘪着嘴道:“您这是?”
“那是我家少爷,他在哪间房?”
店小二指了指楼上第三间房。
白术将房门推开,刚想坐下来歇会儿就见一道寒光刺来,慌忙侧过身,叫道:“少谷主,是我!”
“白术?”段长清嗓音暗哑道,“你来得倒比我想的要快些。”
段长清起身,将外衣披在身上:“宋府的人没起疑吧?”
白术猛地灌下几口热茶:“应该是没有的,我与他们说你现在不知所踪,我得快些回谷中告知。”
“少谷主,你怎么就非得趟这浑水。”白术抱怨道,这事要是处理不好,整个回春谷怕是都要栽秧。
段长清动作一僵,随即,靠在床头笑了笑。
不忍心吧……
两人想着要赶紧离开这里,因而只草草聊了几句,段长清便去了高琰房中,准备将人带走。
高琰昨天睡得晚,加之天气冷,越发想埋在被子里,纵使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唤自己,也只是勉强睁开一条眼缝。
段长清见床上的人一副赖定了床的架势,只得忍俊不禁地用毯子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的,露出个可爱的脑袋在外面,再将人稳稳抱起。
高琰只觉得身上一轻,鼻间涌入熟悉的味道,半梦半醒间也就没多想,只在段长清怀中调了个舒服的姿势。
段长清将人抱出客栈时,客栈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白术和阿左两人正在马车旁一蹲一站的等着。
这马车还是白术刚才弄来的,挑的低调样式,内里却舒适至极,这还是他特地吩咐店家布置的。
阿左当时一见这马车的内里,忍不住给了白术赞许的眼神,白术见此,未免飘飘然,办事还得看你家白爷!
“走吧。”段长清将高琰放在软垫上,对马车外的白术道。
这会儿街上倒也热闹起来,卖货的商贾,吆喝的小贩,早起的赶集人,都陆陆续续地隐在雪雾后。
阿左掀开一点布帘,眼神晦暗不定。
帝京,不知她和太子还有没有重回的时日。
“停车!”一只手企图掀开车帘。
白术死命拉着帘子,背上霎时冒了冷汗,强笑道:“官爷,这是作甚?”
“掀开帘子,让我们看看。”这几日城门守卫倒也不好做,整天寻着那太子,却半点影子也没看到,昨个儿上面又传话下来,命他们不必找太子,只需加强守卫,倒是让他们今天轻松不少。
白术只当他们要抓人,按着门帘不放:“我家小姐感染风寒,况且未出阁的女子……”
那守卫不耐烦地将白术掀到一旁,另外两个守卫一齐将白术擒住,让他动弹不得。
“我家小姐尚未出阁!”白术又气又羞,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自幼跟着段长清,二人练武倒也一起,不过他习武懒怠,认为用不着这东西,故而只学到了些三脚猫的功夫。这时,真是无比悔恨。
守卫大掌一挥,掀开门帘,见中间的软垫上坐着一个面容俊逸的公子,怀中正搂着个不住咳嗽的人,那公子则轻轻拍着怀中之人的背。
怕守卫看清自己的面容,高琰便将头埋在段长清的肩窝处,炙热的呼吸挠着段长清的表肤,段长清搂着他的那只手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
怀中的人似是承受不住的挣扎了一下,段长清表面不动声色地搂着高琰,悠悠道:“舍妹感染风寒,不知官爷可否通融一番。”
他生就一副矜贵模样,此时,又是不冷不淡的态度,不免让人心生压力。
那守卫怕这是勋贵子弟,便也不再缠着他们,道:“叨扰了,放行。”
白术暗自翻了个白眼,捏了捏酸疼的手肘,握紧缰绳,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殿下,你怎么样?”阿左握着他冰凉的手。
“药呢?”高琰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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