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江流

    “够了!”江泰华声音明显严肃且震怒,把吴栋、刘清和他都吓一跳。

    “敖琛的女儿,”江泰华紧皱眉头,恢复了他印象中父亲严厉的形象,“你简直是玩物丧志!”

    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突然发那么大的火,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吓得他站起了身。

    “这几日来,你整日都在此虚度抚瑟,是也不是?”江泰华逼问道。

    他垂下脑袋,点点头,面对父亲的责问他就像做错事的孩子。

    “真是昏了头,”江泰华气得背过身,“刘清吴栋!把这台瑟搬走,搬去我的后院中锁起来!”

    刘清和吴栋明显面露惊讶,不知所措地抬头看着江流,但他比他俩更加莫名。

    江泰华见他俩无动于衷,更是提高了声音,“怎么?我说话不管用了?信不信我直接砸烂它!”

    刘清和吴栋只得连忙一人一边抬起锦瑟,像刚才抬上来一般再抬下去,只是他俩都不好意思直视江流。

    这是为什么?爹为什么听到风云庄就这般动怒?同样身为名门正派,不应该同心协力,同仇敌忾吗?这可是少林劝空方丈和武当无沌真人经常强调的呀!他心想,这锦瑟若是被父亲锁到后院中就很难再向父亲讨出来了,日后若是与敖姑娘再相见,定不知道如何向她交代…

    如果母亲现在在场就好了!他暗自焦虑,母亲快出来救救孩儿吧!她会在哪呢?在邦地后面的武增庙里朝拜还是在妹妹的绣房外监督?总之她不会出现在这儿为自己解围,他的希望破灭,只剩江风傻傻地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似乎在劝慰自己,男子汉有泪不轻弹,不然被江泰华看见自己为此落泪必定又是一顿教训。

    刘清和吴栋离开后,他感觉江泰华的怒火略微冷却,他小心翼翼地发问,且尽量提高音量,努力掩饰声音里的颤抖:“爹,孩儿以后不会只顾玩瑟,不顾练枪了…”

    “以后?我告诉你,以后永远都不许再碰瑟了,敖琛女儿的瑟!”江泰华明显还在气头上,“流儿,你要清楚江湖上有你肉眼看不见的明争暗斗,风云庄就不是我们的友好门派,而且这次三河坝上的惨案就与风云庄有关。”

    听到这里他所有的辩驳都会显得空洞无力,他选择向父亲妥协,但他始终坚信三河坝的惨案与冰雪蓝眸的女子绝无瓜葛。

    “流儿,少侠会庆宴节短两日,你不会怪为父吧?”

    他摇摇头,果然选择沉默可以让父亲的语气平缓,怒火得以平息。

    “我一直希望你能早日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将来可以替我扛起长江邦的大旗,”江泰华说,“你欧叔对你在少侠会上的表现很满意,我也有意将他的千金欧玥择日许配与你,这样一来可以达到真正的南方强强联姻。”

    什么?欧玥!我连见都没见过,就替我做主了?他刚想发问,但还是欲言又止,显然现在并不是反抗的好时机。

    “你要记住,少侠会的冠军并不是你的终点,而是你成为一名侠客的起点,”江泰华将手拍在他肩上,使他清醒,“你的枪法虽能战胜其他门派的新秀,但我知道其中有运气的成分,所以我决定让你随尹默出江shā • rén ,真正体验一下身为侠客惩奸除恶的感觉。”

    shā • rén …他虽然精通长江枪法,但他从来没用实战过也没杀过人,他以前一直在脑海中幻想终有一天净亮的长枪上会染上鲜血,但他没想到会来的如此突然。

    他的犹豫明显被江泰华注意到。

    “我在十二岁就亲手杀了龙虎山的山贼,而你如今已比我当年还年长了四岁,你若不亲手除恶。就没法成为一名侠客,”江泰华语重心长地说,“届时你须跪天灵为证,向侠王甄海步起誓,从此一生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为国为民,救死扶伤,兄恭友悌,拨乱反正!”

    “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为国为民,救死扶伤,兄恭友悌,拨乱反正。”江流与父亲共同喊出侠客誓词,这侠之二十四字真言早已在他心中滚瓜烂熟,甄海步也是每个侠客心目中的榜样。

    “记住身为长江邦的继承人,不能整日为儿女私情所困,要以长江邦为重,做出必要的个人牺牲,”江泰华转过身准备离开瞭江亭,“明日起继续跟我一同例行早会,还有你的舅舅不日就将抵达长江邦做客,你现在应该去校场练枪,免得被别人笑话自从拿到冠军后就变成整日抚瑟弄箫的戏子。”

    江泰华离开后,江风朝他扑扇着翅膀相继离开,他知道这场属于他的喜宴就此落幕了,回头时,天空已是阴霾不堪,底下的怒涛长江溅起层层浪花,汹涌地拍打着江边尖石绝壁。

    校场上,庞珂教头看见他就像看到了久别的稀客,“江少爷,好久不见你来这儿了,今非昔比,如今你已然是冠军了,有没有在平凉山上琢磨出别门他派的格斗技巧哩?”

    庞珂是邦地校场的总教头,身材魁岸高挑,有一簇气派却也滑稽的络腮胡在他的嘴底,长得已有两分厚,远看他的下巴就像一个倒挂的钩子。

    他并没有理会,因为他没有心思搭理,“给我两套护具!”他闷闷地说,然后指指身后的吴栋和刘清,当他去取枪的时候,他俩正在和庞珂窃窃私语,不用猜就知道他们正在抱怨一会免不了江流的一顿“毒打”,活该!他心想,谁让刚才江泰华下令搬走锦瑟的时候,他俩一言不发,不替自己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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