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尹默
尹默点头笑笑,“晚些有空的话,我会去的,但我目前还有事去找掌门师父,你俩快去忙吧。”
他们背道而驰,如果七年前的自己也能夺得少年英侠会的冠军该有多好,获得同等待遇的就会是自己吧,都怪当初自己技不如人罢了,他心想。
离开邦街,他来到了熟悉的邦台,这里由七道黑石新月柱连缀两岸岩壁,中间是一条细小缓流的清溪,中间是城门楼,长江邦也是有城门和城墙的,但它们普遍低矮,不如朝廷在凤阳、襄阳、北平、梧州、扬州等大城建造的高耸坚固的城门和城墙,相比那些宏伟的城门,他认为长江邦的城门建在溪流之上更具有可观性。
他穿过邦台,两边是各三座方形瞭望塔,登上不同的瞭望塔,可以从不同角度俯视邦地的不同角落,尹默依旧能清晰记得当他来到长江邦的第一天,师父江泰华带他上每个瞭望塔的顺序,带他审视不同角度的江湾地。
进入城门楼,穿过邦道,他来到了掌门的阁楼院,快步走进院子,刚准备伸手敲开师父的房门时,就听见里面传出了师娘和师父的争执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主动承担这一切?你从哪拿得出这一整年高昂的赋税?”
“因为我是长江邦的掌门人,三河坝上的过失就是我的责任。”
“一千两白银,这本就是朝廷免除你武林盟主赋税的赏赐,你何必为了三河坝上的天灾**勉强自己呢?”
“朝廷货物在三河坝上的过失,远不止这一千两,百年前长江邦得到朝廷的恩助才得以兴起,这次若不主动赋税谢罪,江某无颜面对朝廷和长江邦列祖列宗。”
“华!你是对得起朝廷了,这一千两白银交出去,你对得起将来跟你一起过苦日子的邦地百姓们吗?”
他停住了手上敲门的动作,屏气凝神,准备离开一会儿,待会再进去,没有想到师父会为了三河坝上的过失,舍弃长江邦这一整年来因他是武林盟主而免税的福利,主动赋重税补偿朝廷。师娘说的也在理,今年大家日子过的宽裕,全靠师父在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上夺得盟主之位,免除赋税,从而改善了邦地的经济生活,谁都没料到现在会发生这种两难的事…他心想。
就在他要退后几步转身离开之时,身旁伸出另一手先行敲门,打破了他的行动。
“尹少侠,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呢?”
“原来是贺叔…我听屋内师父和师娘好像有事要议,所以想…”他望着身旁的贺适解释道,他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本账簿,壮的如牛,这高壮程度比刚才在邦街上遇到的吴栋还要壮一倍。
“不碍事,掌门和江夫人因这事已经争论两天了,正好你作为掌门的大弟子,也可以为你师父出出主意。”贺适说完继续加力敲门。
“进来吧。”屋内传出了师父的声音。
一开门,他就发现屋内气氛紧张,师父江泰华站在门口,师娘孔岚蓉则坐在屋内圆桌旁,头撇在一旁,臭着脸根本不直视师父。
“默儿回来啦,”江泰华冲他点点头,示意他和贺适进屋,“快进来吧。”
“师父,师娘,”尹默朝着江泰华和孔岚蓉鞠躬道,“对不起,三河坝的事我也有责任,毕竟是我提议的路线…”
“行了,不关你事,你已经事先侦查了通天寨的动向,”江泰华叹气道,“只怪这次防不胜防,袭击我们的并非通天寨,而是远在东边琼州岛上的海商会!”
“海商会?”尹默诧异,“他们是如何得知我们路线的?又为何是毁船袭击而不是掠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泰华关上房门,“这是垄断行为,至于如何得知我们的路线,这一点我也还没有搞明白。”
“说一句不好听的,只怕是知道护商路线的人中走漏的风声。”贺适的话语总是犀利,却都是事实,这令本就低沉的气氛更加低迷。
屋内无人作响,一道道细节回想在尹默心中穿插流过,到底是哪一步走漏了风声,难道是…他不敢细想,他也无法理解她会从哪传漏消息。
“事已至此,我也相信知道路线的人和海商会绝无瓜葛,真相早晚会水落石出,只是以后运送重要货物的时候要严谨更严谨地严加防范。”江泰华率先打破了沉静。
贺适在一旁点点头,递上了账簿,“邦主,账房先生已经对这次设宴至今为止的开销做了统计,一共是两百六十两。”
尹默观察到江泰华听闻这个数字时,明显皱紧了眉头,屋内有一个人比他神情更为凝重,正是坐在一边的孔岚蓉。
“现在邦库内还剩多少银两?”江泰华发问。
“据账房统计,还剩六百七十两余。”贺适直言。
“宴会今日过后,就停了罢,今后邦内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令账房将六百两取出,我这儿还有一百三十两的积储,剩下的二百七十两只能向江湾地、江陵、洞庭、九宫山的百姓们征收了…择日就向朝廷呈上。”江泰华走到窗边,仰头皱眉道。
“邦主,四年年风云庄也运丢过朝廷的货,那一年他们是武林盟主,但他们并未补税赔罪,不知邦主是否还记得?”贺适说道,明显孔岚蓉听到他这番话时,眼神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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