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话：我会变成傻子吗

    花霖睫毛重重一颤，蓦地眯起了眼睛。

    这话像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插进心脏，深深浅浅来来回回地捅着。

    像要停止呼吸般地心痛。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百里拾玖，神色露出厌恶，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竟然如此，你还来找我干什么，找你老婆去吧！”

    “我老婆已经死了。”

    百里拾玖站在风里，顶着一张不带情绪的冷漠脸，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死很久很久了。要不是你生了张和他一样的皮囊，你以为我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若是换作平时，花霖铁定能骂出一大堆怼到对方无力还击的粗话，可是现在，他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感觉脑袋就像被门夹了，夹完还被一群驴踢了，最后被一辆重型装甲车无情碾过，难受得要死，可就是连个屁都憋不出来。

    最后他顶着仿佛炸裂一般的脑袋，发了疯似的扑向眼前白生生的大团子，愤怒地咆哮着：“我可去你妈的吧臭傻/逼玩意儿！老子今天要是不弄死你，就不姓花！”

    然而，百里拾玖就站在他面前，也不拦也不挡，就在他快要接触到他时，他只是微微侧了下肩膀！

    花霖瞬间扑了个空，一头撞到对面的墙壁上，发出“嘭！”一声闷响，随后，眼前一抹白光闪过，旋即失去了意识。

    ……

    “野种，你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

    “离他远点儿，他爸成天在外面骗吃骗喝，他也不学无术，是个坏孩子，野孩子，不要和他一起玩，会把你带坏的……”

    “钱钱钱，又要交钱，老子真后悔把你生下来，你怎么不去死……”

    “小野种，你长得到很标志的，不会是女的吧？啊哈哈……裤子脱了，让我们检查一下……”

    “来，把这个换上，今晚跟老子挣钱去……”

    “你不过是出来卖的biǎo • zǐ ，装什么圣母贞洁……”

    各种各样的声音如同密集的蚊马爬在耳膜上，像抽丝般缠绕，一点点把钝重撕裂的痛感传向头皮。

    花霖紧阖的睫毛掀开一条细缝。

    蓝色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丝丝白光，周围的摆设突显着白色模糊的轮廓。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眼皮像被人重重地按压着，睁不开来，闭上又觉得涩涩的痛。光线像一把粗糙的锯齿刀，在眼睛上来回拉扯着，眨几下就能流出眼泪来。

    花霖努力翻个身，左边太阳穴传出剧烈的刺痛感，模糊的视线隐约对上一个人影，声音仿佛隔着水波传过来，“醒醒，花霖，快醒醒！”

    花霖猛地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张薇薇，背景是医院雪白的病房。

    张薇薇眼睛瞪得像两颗煎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竖起两根手指，“这是几？”

    花霖回答说：“夺命剪刀手。”

    张薇薇又多加了一根手指：“这个呢？”

    花霖：“爆菊小能手。”

    “不错，是你回答问题的风格。”张薇薇满意的点点头，指责自己，“那我是谁？”

    “喜欢看简单粗暴充满黄色废料耽美小说的张薇薇。”

    “你爸叫什么名字。”

    “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动不动就抽儿子的花昱博。”

    “我们班主任呢？”

    “胸大屁股翘骂人超绝的灭绝师太！”

    “很好，你没失忆。”张薇薇松了一口气，浅浅笑了起来，揉了揉他裹着纱布的脑袋：“你不是应该屁股开花吗，怎么脑袋开花了？”

    “那你还喜欢屁股开花的我吗？”花霖作出一副委屈兮兮的样子，就要往她身上蹭。

    张薇薇条件反射似的跳开了，“你别这样，拾玖哥哥会让我生猴子的！”

    一提到百里拾玖，花霖眼睛里突然像是被风吹灭了蜡烛般黑下去，“别再跟我提他，否则我跟你翻脸。”

    看得张薇薇呼吸一紧，很快又调皮地冲他眨了几下眼睛，噼里啪啦的讲了起来：“你们怎么了？你头上的伤不会是他弄的吧？你在医院都昏迷三天了，你的住院费全是他缴的，还有陈露的医药费，也是他出的。”

    花霖一愣，他不是一顿饭钱都舍不得吗？怎么突然又大方了？

    陈露那边都五千多，自己这里肯定也不少吧？

    莫名其妙。

    想想又觉得好笑，这个世界上，有人生来就是宝贝少爷，有人只是废物累赘。

    只能在肮脏的最底层为了活着苦苦挣扎，他费劲全部力气想弄到的钱，别人随随便便一摸就有一大把。

    操/蛋的现实。

    他垂下眼，掩去心底的悲凉，问张薇薇：“陈露没事了吧？”

    “现在没事了，都出院回家了，医生让她在家休息半个月，她今天已经去了学校。”

    张薇薇看了他几眼，又迅速别过眼睛，声音有点发涩：“我去给你叫医生吧，总之……你醒了就好。”

    你都不知道，你被他抱回来的时候，整个脑袋都是血，把我吓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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