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死

    鹰奴咆哮了声,抓着李晖往桌子上撞,李晖拼命的抠在近手可得的鹰笼上,竟把鹰笼晃的四下颠倒,鹰的一只翅膀已经舒展开来。

    鹰奴吹着口哨,让鹰回去,可鹰这会被容歌的药迷了,压根不听他的。

    李晖嘶声:「我要做成……这件事,为了我李晖一生的波折,为了大周!」

    他尽力的拨翻鹰笼,让鹰腾了出来,可鹰奴力大无穷,及时抓住了鹰脚。

    他只需要现在就宰了李晖,李晖眼中落泪,海浪扑打着船,缠绕着漫漫漆黑的长夜。

    「狗!」

    鹰奴咬牙切齿的说:「敢动我的鹰……」

    「嗯!」

    鹰奴掐着李晖脖子疼的手突然一松,力气慢慢泄了下去,李晖目光斑驳的抬起头,眼前站着容歌,她半边衣襟都是血,用来隐藏真容的面貌也被溅到了,具体多少李晖看不清,光影一闪一闪的照人。

    容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刀,慢慢走进来,摸了把汗水,从鹰奴的后颈处拔出自己的银针,嗜血道:「现在是我的鹰了,它只听我的操控。」

    鹰奴不知道容歌对他用了什么,呼吸之间半边身子已经麻了,只能痛苦的转了转眼球,「……你是谁,不可能。」

    容歌没再与他废话,一刀捅进了他的后心,甚至没有拔出来。

    怎么不可能,她用在鹰身上的药,是失败了数十次研制出来的,不知道拿着赤胆试了多少次。

    若是一点用都没,她哪敢放手一搏。

    「砰——」一声重响,鹰奴倒了下去。

    压住李晖半个身子,李晖呼吸不上来,他咳了两声,嘴里的血倒流进了眼里,让他愈发的看不清容歌。

    容歌也没有伸手拉他,只是微微喘息着看着鹰飞走。

    「去吧,找到赶来支援的漠北军。」

    这里距离漠北不远了,以鹰的速度不到一晚上就能被漠北军发现。

    但愿他们速速赶来。

    李晖又呛了口血,可能是神智迷糊了,哑哑的唤了声:「伽蓝……」

    容歌低头看他,说李晖骨瘦嶙峋也不为过,他发青的双眼早就凹陷了下去,盛着一眶血水。

    年轻时让韩家嫡女动心的英俊面容早就不在,意气风发的探花郎,把自己走成了死路。

    「在酒水中下了地狱娇的是我,现在船上已经乱了,」容歌面无表情的说:「能不能活着等来支援都是未知。」

    况且,李晖等不到了。

    他本就中毒太久,又被鹰奴重伤了心脉,现在只有一口气吊着。

    他眨了眨眼皮,说:「我、我不想客死异乡,我不想……到死还一无所有。」.ν.

    这样太失败了。

    容歌说:「你本就什么都没有,死在哪又有什么分别?」

    「伽蓝……」

    李晖又叫了声,容歌没应。

    她从来都不是李伽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李晖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同你娘说,我曾以为,韩家嫡女一介商贾之女,嫁给我一个走仕途的文臣,不亏。」

    李晖曾真心喜欢过韩宛乐。

    「原本是桩好姻缘,」容歌弯腰从鹰奴胸口拔出了刀,说:「可是你毁了它。」

    一切都成了梦幻泡影,一手好棋子被打的稀巴烂。

    这就是李晖庸庸碌碌的一生。

    他把最大的勇气都用在了死的这天,不明不白的死在这。

    容歌转身走了,天涯阁弟子果然发觉了他们,一个个灌下醒酒药回过神来,现在一半与发疯的人对打,一半在整艘船的搜罗容歌他们。

    三个生面孔,下午撞到了醉酒的蛮人。

    厨娘被从后厨抓了出来,惊的如鹌鹑一样,哭的长长短短。

    「你女儿呢!」

    厨娘舌尖打颤,「好好……好汉,我没有女儿啊?」

    「一派胡言!」天涯阁弟子暴怒,「船上有个是你女儿!」

    厨娘被吓出了激灵,嚎道:「想起来了,他们四个人,在底舱躲着……不是……」

    厨娘没来得及说完,已经被天涯阁弟子抹了脖子,到底都没闭上眼,那惊恐万分的眼神令人悲悯。

    她或许想说容歌不是她的女儿。

    容歌来迟了一步,她从地上的尸体身上扒了套天涯阁弟子的衣裳,裹着往角落里跑,元霖及时接应,四个人分成两组穿梭在船上各处,和天涯阁的人打圈。

    简直令人精疲力尽。

    连杀了几个人,容歌手腕发酸,也不知道受伤了没。

    宿青乔口干舌燥,低说:「没喝那酒的人占了多数,放地狱娇的后舱没被攻破,天涯阁弟子把发疯的绑住了。」

    容歌沉道:「这次怪我,没想到登仙阁能把毒粉研制到这种程度。」

    「怪你做什么。」宿青乔说:「最多算计划提前了,鹰已经放走了,我们等着漠北军来就好了。」

    这样躲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发现,容歌扎紧腰线,掂了掂手中的刀说,「我和元霖打算把剩下的两三个蛮人都杀了,万一等不到救援,船被鞑靼兵先接到,这谈判也成不了了,能让鞑靼王和容简彼此记恨上也不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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