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爱他，我心甘情愿

    出乎意料的，狼狈不堪的人没有生气，没有动怒，也没有伤心，没有难过。

    他半张脸被按在泥泞里，沾了肮脏的尘土。

    露出来的另一半，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他轻轻地坦露心迹，似乎在说着不可告人的禁忌之事。

    下一秒就要消散在风里。

    他说——

    “那又怎样呢？”

    “我喜欢他，无关性别，无关风月。

    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选择。”

    我心甘情愿。

    冬燃终于忍不住眼泪，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他没想到苍鸿羽会这么说。

    他以为……

    这份爱来得太突然，又太热烈。

    绝望而绚丽，在荒野上恣肆地盛开。

    他捧不住，也受不起，更是——还不清。

    重生以来，几乎每次遇险时，都有那抹红色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他永远将脊背挺得笔直，永远将后方毫无保留地留给伙伴，永远肩负着如山重任，永远……

    永远将所有隐秘爱恋埋藏起来。

    漂泊了两辈子的浮萍忽然就发现——

    这一晚，遥不可及的天上月降落到人间，温柔地拥他入怀。

    身在泥泞，却比任何星辰耀眼。

    让他，情何以堪？

    *

    见此，白雪忽然沉下脸，手上猛地用力，苍鸿羽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没意思。”

    “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了。”

    紫色波纹像海浪一样在眼里翻涌，明明灭灭，散发着不祥气息。

    “你……真的这么爱他？”

    他的指甲骤然变长，尖端锋利，戳进苍鸿羽的脖颈。

    鲜血不要钱似的流下来。

    魅魔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行啊，满足你。”

    “我对天道发誓，只要你用剑剖了自己的魅骨，断了全身灵脉，在你喜欢的人眼皮子底下，像死狗一样承欢。我就放了他们。”

    “放了，所有人。”

    一股暴虐的情绪从心底喷薄而出，魅魔痛快地大笑出声。

    苍鸿羽化神初期，与他相差不大，若是再来一个，他便只能遁逃。

    可惜，他只有一个人。

    没了这一切，你就连个废物都不如！

    现在局势掌控在他手中，无论对方做出怎样的选择，他都不会放这几人活着离开。

    在落网猎物临死之前，给他们一根稻草，看着他们陷入灵魂的挣扎，为了这丝渺茫的生机争得头破血流，浑然不顾往日旧情……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看到的啊！

    寂夜被打破。

    癫狂而狰狞的笑声撕裂了美丽的假面。

    魅魔瞬移到冬燃身边，五指刺进他的胸膛。

    啪嗒。

    是鲜血滴下的声音。

    苍鸿羽瞳孔骤缩，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右手一挥，召回自己的剑。

    “住手！”

    尖锐的指甲又刺进去了几分，冬燃疼得眼前一黑。本就疲惫至极的身躯里，又有夹着精气的鲜血，顺着某个渠道被大股大股吸出。

    不对劲！

    他的血，被吸走了！

    冬燃脑海里忽然浮现几具干尸的可怕面孔。

    那些人，原来都是这样被害的！

    魅魔搂住他的腰肢，脸上浮现诡异的红晕，像是吸过头的毒。瘾患者。

    疯狂攫取鲜血的美妙滋味让他心颤神迷。

    “五。”

    他轻轻念着倒计时。

    “四。”

    冬燃瞳孔开始失焦。

    “三。”

    苍鸿羽的剑对准了心脉。

    “二。”

    指甲就要碰到心脏。

    “一。”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