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不得瞑目

    翠屏在外面不停地徘徊。

    她知道姑娘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

    经历过那么残酷的虐待,她不忍心、或者说不愿意再让她伤心。

    翠屏叹了口气。

    算了,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仆。

    死便死了。

    能死在姑娘手里,也算是——

    死得其所。

    总比呆在这暗无天日的财主府强。

    虽然在不断说服自己,但翠屏脑海里还是不可遏制地浮现那双清澈干净的眸子。

    “姐姐!”

    她抓住她的手。

    手心温热,仿佛能够融化终年积雪。

    下一秒,她的眼里流出血泪。

    “姐姐......”

    滚烫的液体泛起浓郁的血腥味。

    沾得她满手都是。

    染红了山巅最静寂的那抹白雪。

    她张开嘴。

    “姐姐。”

    翠屏忽然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地尖叫。

    她双眸充.血,青筋暴起,神经质地用指甲撕挠自己的脸颊。

    毫不留情地带出沾着肉沫的血印。

    “你疯了吗?!”

    “你在干什么?!”

    守卫想上前一探究竟,没想到却反被掐住脖子。

    “你——!”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就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垂下去。

    另一个守卫见此,大惊失色,丢盔弃甲就要逃窜。

    这种时候谁还管那么多啊!

    当然是保命要紧啊!

    眼见马上就要到门口,他爬满惊恐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奔赴极乐净土。

    这抹笑就这么凝固在了脸上。

    守卫嘴角保持着勾起的模样,机械地低头望向自己胸口

    ——一双手穿膛而过,手心攥着滚烫的红色物体。

    噗呲。

    满世界都是鲜艳的红。

    翠屏漠然注视着一切。

    就像杀死蚂蚁一般坦然。

    两人最终被拖到了苑外的树林。

    枯枝烂叶招摇起舞,重重鬼影咧开嘴角,欢迎他们的到来。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自己最终的命运竟然是

    ——跟那些低贱的奴隶一起,被禁锢在血土之下,

    永生永世,不得瞑目。

    ......

    ......

    屋内,冬燃从容地推开桂颜,翻身跃下榻。

    翠屏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嘛。

    她的恐惧,竟然源自污黑深处最纯真的一丝善意。

    可惜,她并不无辜。

    “你说是吗?桂姑娘。”

    桂颜低眉敛目,安静地回道:“是的。”

    冬燃倾身整理衣摆,刚才他的衣服全被弄乱了。

    虽然手上有事,但这并不妨碍他套话。

    “把你知道的一切,如实相告。”

    “好的。”

    ......

    轻烟袅袅,白雾缭绕。

    香炉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烟雾,让香味萦绕在心尖,久久不散。

    【没想到这表面光鲜的府邸,内里埋着这么多腌臜事。】

    系统简直叹为观止。

    【我真的很难明白你们人类的想法。比如那个正妻,简直难以言喻。她为什么就这么死心塌地呢?宁愿养一个怪胎也要让世人相信财主有生育能力。】

    【可她又得到了什么?】

    不知为何,冬燃忽然就想起那抹甜甜的笑容。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疼痛从心口涌出。

    那个本该意气风发的青年被现实压折了腰。

    他的心口,插着一把剑。

    无情搅动。

    冬燃不自觉拧紧了拳头。

    【谁知道呢。】

    【也许他们就是......】

    一人一统齐齐沉默。

    半晌,冬燃推开门。

    普通女孩阿冬重出江湖。

    桂颜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在阿冬的搀扶下款款走出云水苑。

    翠屏已经将一切处理干净,悄声无息地跟在两人身后,像一只背后灵。

    桂颜将要带他去事发当天的那个院子。

    那天,财主一如既往地开始他的游戏。

    惨叫声格外刺耳。

    可众人对各种惨叫早已习以为常,便没有过多关注。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惨叫,是财主自己发出来的。

    正妻暴怒,下令捉拿那名失踪的女子。

    没想到,所有人对她的印象都停留在一个清晰与模糊的边界。

    偌大一个玉城,

    查无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