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请为自己而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女子的侧脸迅速浮现五个红肿的指印。
她被血迹斑斑的绳子绑在墙上,一头黑发如枯草,毫无声息地下垂。
阴暗的地牢散发着腐朽难闻的气味,不知名的污迹混合着凝固成块的黑血在地面肆意蜿蜒。
火把在空气中烧得噼里啪啦,更显黑暗的寂静。
那双脚往前走了一步。
停在了污迹的前端。
她说:
“贱人!!”
满怀恨意的辱骂声响起,在空荡荡的地牢产生回音。
墙上女人的嘴唇似乎抖动了一下,但她只是徒劳地张开了嘴,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她的舌头,
已经被徒手拔掉了。
腥臭难闻的污液从嘴边滑下,女人的头被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掰了过来。
那双手光滑白嫩,和女人布满血痂的皲裂皮肤产生鲜明对比。
她尖利的指甲狠狠刺入干瘪的皮肤,剜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凹口。
手的主人说话了,声音温婉又好听。
“梦儿,你看看她,现在美不美?”
她回首,温柔地望向身后的小女孩,火光照在半边侧脸上,明明灭灭,说不出的诡异。
小女孩头发微卷,扎着两个小揪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样子,正是天真无邪的年纪。
她似是被吓住了,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火光在瞳孔深处跳跃。
手中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倏地掉下,糖壳碎成五六瓣。
慕容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踩到了一只老鼠。
老鼠尖叫一声,逃了。
她浑身一抖,又走回之前的位置。
无处可退。
小女孩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她扯住母亲的衣摆,像平日里一样撒娇。
“娘......梦儿好怕,我们、我们回家好不好?”
原本神色温和的人陡然沉下脸色,她的指甲深深嵌入血肉里。
墙上的女人猛然抬头,无声嘶吼,绝望又无力。
噗通一声,慕容梦跌倒在地,脸色惨白。
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那或许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脸了。
她的眉毛不翼而飞,原本清亮的双眸此刻被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代替,沾了血污的蛆虫在里面肆意扭动,不时还有一两只挂在眼眶,掉到地上。
那双眼睛,曾经是那么好看。
青姨娘嫁入城主府的那天,那双眼睛弯成月牙。
她笑意吟吟地注视着慕容梦,让她慢点吃、别噎着。
可现在,那么美的一个人,不仅没有了眼睛,也没有了鼻子和舌头。
比世间任何鬼怪都要狰狞可怖。
身着素衣的女人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唯一的女儿,红唇轻启,
“你告诉我,她美吗?”
慕容梦眼里溢出了泪水,一滴接一滴,划过脸颊。
但是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出声。
那个向来温婉的女人又问道,
“她美吗?”
小女孩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被那道狰狞疯狂的眼神刺了回去。
慕容梦艰难地摇摇头。
下一秒,她的母亲笑了,亲切又温柔。
“不美,就对了。”
“梦儿,你要知道,娘要是不反击,这就是我们未来的下场!”
她素手微动,咔嚓一声,墙上的女人软了身体,头颅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下垂。
蛆虫接二连三地掉出来。
那双黑洞洞的眼眶,直视着浑身颤抖的小女孩,似是在倾诉无边怨恨。
慕容梦泪流满面。
不、不是这样的!
明明青姨娘对她很好,她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她的母亲却往前迈了一步,仔仔细细端详女人的尸身,轻轻笑了起来。
“多么可怜的一个人。早年费尽心思为城主生了一个儿子,直到他娶妻后几年才被带回家。
认不了儿子,上不了厅堂,死在这里,也没有人管。”
她笑着笑着,突然就哭了。
就像在讽刺自己。
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尖锐的声音仿佛要穿透耳膜。
“明明我才是正妻,明明我的孩子才是继承人啊!!”
“就因为她是个女孩,你们就毁了我的婚姻!
还让我抚养一个野种!!”
她终于撕下了贴了一辈子的伪装,一脚踩入血泊,面目狰狞地扯住女儿的衣领。
“梦儿,你才是城主府未来真正的主人!!!”
“你听到了没有!!
只有你!你才是真正的主人!!!”
慕容梦被吊在半空中,面色涨红,呼吸越来越困难。
“娘......”
她无助地抽噎起来,像逼临绝境的小兽。
那一瞬间,面前这个人,陌生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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