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娱乐圈(22)

    许是数月忙碌后的骤然放松,初雪的日子里,云珹却卧病在床。

    世上美而不自知的人不多,大部分都能从他人目光中感知到七七八八。云珹更是善于利用自身容色的翘楚,一个眼神,一抹笑意,谋杀菲林,无往不利。

    因着爱美的性子,他总穿轻薄飘逸的衫,套花花绿绿的颜色,换季后也只加一件大衣,向来不耐臃肿粗笨的棉服。

    媒体最爱发他的街拍路透,慵懒的随意的,或精致的隆重的,各种风格由他扮来都适合,从无失手。

    入冬后,荣世卿念叨过一段时间,见云珹每天依旧活蹦乱跳,就没再多说什么,毕竟他难得在维护形象上履行了身为明星的敬业。

    看他开通到现在也只有“转发微博”内容的社交账号就可以理解经纪人如今对营业的标准有多低了。

    哪知云珹熬过了艰苦的剧组,熬过了密不透风的通告,却倒在了窝在暖气房安闲度日的假期。

    黎晟自己给自己放了假,留在家中,收起手机电脑,心无旁骛地照顾他。

    云珹早上起来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头重脚轻的感觉就是生病,强自跌跌撞撞走出房门,只当夜梦一重接着一重,影响了休息。

    站在洗漱台前,手却不听使唤,牙刷连着水杯一同被碰倒在地,磕出砰砰啪啪噪音,连忙蹲下身去拾。

    黎晟被响声引来,地上那人明明是高挑身材,缩起来却只有小小一团,在水滩中有些手足无措。

    云珹终于从柜脚阴影里翻找出扑腾消失的杯子,想站起来,刚起身微微幅度,又跌坐回去,裤腿沾上水渍,凉意从脚底一路窜到背脊。

    “拉我一把,脚麻了。”

    他抬头看向黎晟,眼里笼了清晨的大雾,水盈盈照见身前的人,睫毛也被润湿打缕,可怜巴巴的支棱着,压在眼皮上沉甸甸。

    他本就肤白唇红,此刻偏偏调换了颜色,肌肤下透出大片大片的粉,灼灼花开浓艳,嘴唇却苍白到透明,唯有唇中尚留一线血色负隅顽抗。

    黎晟伸手,触到滚烫体温,急急将人拢到怀里。

    “你不知道你发烧了吗!”

    云珹仗着有暖气,还穿着秋季睡衣,隔着薄薄布料,黎晟一手便能掌住他瘦腰,一丝多余软肉都无。

    病痛仿佛突然抽走了云珹的精气,他支离手腕几乎撑不住一个玻璃杯的重量,细细地打着颤。听见黎晟说话,反应速度也慢,只半睁着懵懂双眼满是迷茫,好一阵才明白他的意思。

    黎晟已接过他手中“重物”放在一旁,横抱起人就走。

    云珹依着这姿势揽住他脖颈,高温灼烧了神志,放大了情绪,指责道:“我又不知道,你凶我干什么?”

    行为乖顺,语气委屈,哪里是指责,分明是撒娇。

    黎晟将他轻轻放回床上,扯过被子盖住,才有余心温声解释:“没有凶你,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他给云珹找来新的厚睡衣,借电话催促医生快至为理由避开。再进门时,手中又抱一床被褥。他嫌储藏室的旧被子收起已久,打开就是陈陈味道,专门取来自己房中刚晒过阳光的新被。

    云珹正虚弱无力,避不开他强硬动作,被层层织物堆叠,加之开足的暖气,沁出潮热薄汗,长发勾着眼睫,粘在脸侧,曲曲折折向被下蜿蜒。

    他觉得热了,刚要伸出手臂就被黎晟捉住放回原位,透粉的指尖在视线里转瞬即逝。

    医生很快赶到,扎针吊水。

    云珹又觉得冷。高温要将他体内水分烧干,可手脚却凉的彻骨,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黎晟……黎晟……”他切切地低唤。

    黎晟只是去厨房端粥的工夫,云珹却觉得过了太久,久到长睫已蓄不下那汪清泉,一滴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碗被粗暴地搁置桌上,黎晟被那滴泪惊乱了心神:“怎么了?”

    “我好冷,为什么这么冷。”

    黎晟慌张脱下鞋子,也钻入被中,将他冰冷的脚贴到自己腹间,又找到他纤细的指,团进掌中,皮肉暖着皮肉,传递融融陪伴。

    云珹紧紧挨着他,蜷成安全感十足的姿势,长舒口气,如幼鸟眷巢,蹭蹭他的颈窝,慢慢睡着了。

    黎晟静静看着他睡颜,他们互相依靠着,十指交缠,是世上最亲密的距离,他却无心旖旎绮思,只用眼神一遍遍勾勒云珹轮廓,要将这熟悉线条刻入灵魂。

    他是云珹冷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需要时唯一一个呼唤的人。

    这就够了,他心底的爱意快要漫出来,有什么在胸口热热的涨,不是痛,而是将近圆满。他忍不住低头在云珹额间吻了一下,蜻蜓点水般轻极柔极,满是珍重。

    *

    云珹再醒来时,体温已下降许多。

    黎晟松开他手脚,云珹的手好似还在留恋温暖,不知不觉中勾住他小指,跟着伸出被窝,感受到流动空气,才醒悟过来,忽地松开,猝然收回。

    经过这一番活动,云珹的大脑也清明了不少。

    放在桌上的粥早就凉了,好在锅里一直保温着剩余的,黎晟又出去盛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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