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葬木续师命 妙法延身长

    洪锅走进家中,坐在那土炕上,这里残余着奶奶身上的气味。那个将他从山洪淤泥中救回,养育他长大,身体残疾的慈祥老人的音容笑貌瞬间又浮现在他眼前;他想起幼年时曾因为淘气被奶奶追着满村跑;想起当年闹饥荒时,奶奶将仅剩口粮留给年幼的自己,差点被饿死的往事;想起这么多年来,祖孙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他忍不住抽泣着,抚摸着土抗边沿,泪如泉涌……

    无意间,洪锅摸到一个硬物,掀开草铺,原来是奶奶生前做针线活时用的顶指。

    “原来你在这啊!”

    这个顶指已经丢失很久了,看着失而复得的顶指,洪锅回忆起奶奶平日给自己缝补衣裳的画面,心如刀绞。

    “奶奶!我学好了本事,一定要杀了姑获,为你报仇!”

    这顶指奶奶使用多年,甚有感情,所以丢失后,奶奶一直念念不忘,洪锅和奶奶曾废力找了很久,土抗上草铺下也翻找过数回,就是不见其踪迹,今日这顶指突然出现,被洪锅轻易找到,亦或是奶奶冥冥中显灵相赠……

    洪锅将顶指套在右手食指上,试干了眼泪,在老屋的废墟中又呆了片刻后,便向不远处桃夭子家走去;

    桃夭子原本破旧不堪,摇摇欲坠的草房此时亦坍塌为一片废墟,地面上满布着草屑;塌落的屋顶大架被歪倒的房梁支撑着,掩盖在废墟之上,留出一段一人可过的空隙。

    洪锅从空隙中进入,这里原本是桃夭子家的内室;阳光透过缝隙照在地面上,一张几块破木板和稻草铺成的木床映入洪锅眼帘!

    洪锅走近,趴在地上,探看着床底,发现木地板有个隔层,里面除了坛坛罐罐,一个满是补丁的青布囊放在角落。

    “应该就是它了!”洪锅念叨着,将那青布囊从床底拿出。

    “接下来!先找个隐蔽处吧!”

    洪锅想起桃夭子的话,心中念道;于是,他将青布囊背起,又寻了些有用的物件,走出废墟,离开了村子,向后山走去……

    3

    洪锅所谓隐蔽处,乃是后山的一个宽阔的山洞,洪锅放羊避雨时发现。

    此洞背阴向阳,宽敞隐蔽,与零叮村隔着一片树林,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林中巨兽被除后,逃出的鸟兽又陆续回至深山密林。此洞离鸟兽所居之处距离较远,因此颇为安全,不必太过担心猛兽来袭。

    平日里,村尉老李和村里的张寡妇常在此洞中幽会,洪锅躲在暗处,不知偷看了多少回二人的**,**大作,洪锅对此事一向乐此不疲,视为平身最爱之事。

    张寡妇与老李青梅竹马,因指腹为婚,长大后却嫁给了老李的好友;张寡妇守寡多年,夫君也因保卫村子而死,是封了烈女的。而老李乃是村尉,战功无数,是村中英雄,在村中颇有威望,自己心爱之人又是好友遗孀。因这些礼规俗事束缚,二人不能堂堂正正成亲,也只得偷偷摸摸,在此洞中苟合,以解相思之苦。

    “李大哥!张大姐!不知道你们现在能不能在一起啊?”洪锅躺在洞内,感慨着物是人非。

    过了片刻,洪锅起身,双手刨地,挖出一坑;

    “师父说的纯阳童子血,不会就是……童男的血吧?事到如今,只能一试了!”洪锅想着,将月牙坠的碎片埋了进坑内,又咬破手指,滴了三滴血在月牙坠的碎片上,再把坑填满,堆起了个土堆。

    “师父!您吩咐徒儿的事,徒儿已办!希望您老人家能再显灵啊!”洪锅说着,对着那土堆拜了三拜……

    转眼间三天已过,那处土堆仍旧没什么反应。入夜,洪锅用火镰升了火,放在洞口,如此一来,鸟兽自不敢近前。

    他来至洞中一角蹲下身来,以手触地,捏了几块土在掌中一搓,见此处土地颇为干燥,便拾掇了些干草铺地,侧身缓缓躺下,望着洞外被火焰隔断的幽幽暗林,洪锅不禁哼唱起来:

    “群邪出虚漠,

    焦土漫城郭。

    血雨染州郡,

    关山映烽火。

    与子同持剑,

    纵马荡诸魔。

    丹心永不灭,

    碧血耀山河!”

    这首名为《羲志》的歌谣洪锅平时极其厌恶,是在村正严令相逼下才勉强学会;洪锅一向最喜欢唱些低俗粗艳的小曲,在他看来,《羲志》这首老掉牙的歌一本正经、傻了吧唧、又土又老又难听,然而此时故人皆逝,这首古老的歌谣也不那么令人生厌了;

    唱着唱着,声音渐渐变小,泪水从洪锅眼角流出,沾湿了草铺,眼前被泪水浸染得一片模糊;山洞内,歌声慢慢消失,洪锅开始进入梦乡,睡了过去……

    “这么睡觉,太浪费了!”土堆内传来了桃夭子的叫声;

    洪锅惊讶坐起,揉了揉双眼,转头一看,只见一株桃木破土而出,从那土堆上生长开来,开枝散叶,直至洞顶,逐渐长成一棵人形桃树,枝叶遮蔽了半块洞壁;又过了片刻,树身上端长出一张人脸,五官与桃夭子极其相似;

    “师父?师父?是你吗?”洪锅惊呼道;

    “乖徒儿,是我啊!哈哈哈哈!”桃树上的那张人脸张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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