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季轩铭马上要失去最大的金主爸爸咯,你别说,我还真有点期待。”

    厉修后背靠着沙发,长腿交叠,撑着太阳穴懒懒道:“报价可以再提高两成。”

    “再提两成?这个价格谈不来吧,现在已经是我们预估最高的价格了。”

    “数值可以不变,但这样能交换更多条件,谈判最忌讳沉不住气。”

    厉修起身去拿行李,准备退房离开:“今晚不着急回复,具体细节明天再说。”

    纪秦立马察觉到异常:“你不对劲,平常通宵工作都是家常便饭,今天七点不到就要跑路?”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要回去继续扮演贫困大学生?”

    厉修拖着行李箱下电梯,在大厅就远远看见喷泉旁醒目的跑车,车里的人.头靠着玻璃窗,百般无聊地望向窗外,侧脸精致。

    唇角勾起,厉修轻声笑了笑:“是啊,软饭也要认真吃。”

    -

    白岚找的律师处理过几百件类似的案例,林池大致说清需求后,半小时就拟好了协议初版,发来让林池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还附带了几页信息表格。

    厉修在开放式餐厅的长桌上填写资料,带着金丝眼镜框,细链自然垂落脸侧,冷白皮在黑衣黑裤的衬托下越发晃眼,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禁欲感。

    林池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然后直接去了一楼画室。

    原主和他一样都是画手,画室里堆满了颜料画板和绘画工具,连通的阳台外是后院花房。

    感应吊灯自动亮起,林池在画板前的高脚椅坐下,轻转手腕,手中的笔飞快在雪白的纸面作画,鬓边落下一缕栗色碎发。

    夕阳西下,大片柔软云朵被晕染成金红,湿咸的海风拂过,清瘦高大的青年摘下面具,露出俊朗深邃的眉眼。

    海鸥翱翔,身后浪花袭来,将青年整个人包裹其中,像是澎湃汹涌中匿伏的唯一一抹沉静。

    林池看着画面轻轻皱眉,脑海中回忆着不久前的那一瞬,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表格都填好了。”

    身后响起厉修低沉的声音,林池转过身,看他在一步远前停下,将打印好的材料递过来。

    厉修漆黑双眼始终盯着纸面,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

    林池侧身示意道:“想动笔可以直接画。”

    厉修沉吟片刻,弯腰接过林池手中的笔,在黑色面具旁添了几笔;他的画功算不上多好,但落下的几笔都是重点。

    林池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面具旁新画上去的是他的手。

    桃花眸微闪,他抬起手臂直接握住厉修的手,掌心紧贴手背,刷刷几笔将那只修长的手填补完整。

    画中细长的指尖蹭过面具,隔着一层薄薄阻碍,就能碰到面具下棱角分明的脸。

    厉修动作微动,停在手背的触感温热柔软,随着动作若即若离。

    浑然不知的林池画完后松手,满意地看着极简的速写,终于明白残缺的部分在哪里。

    和刚才不同,这幅画是有生命力的,画上青年漆黑的双眸像是突然有了焦点,灿然宛若包含星河。

    他好奇地抬头:“你为什么觉得,我应该出现在画中?”

    “因为我在看你。”

    厉修看着林池毫不犹豫地松手,黑眸微动:“况且我只是‘摘面具’这个动作的承接体’,”

    “‘揭露束缚’的动作才是这幅画想表达的核心。”

    揭露束缚才是表达核心。

    林池闻言无声笑了笑,起身接过厉修手里的资料,两人一起去餐厅长桌前坐下。

    眼前简历一般的表格问得很细,林池略略扫过,视线最终落在年龄一栏,是笔迹刚劲有力的21。

    五岁的年龄差让林池有些意外,他以为厉修只小他两三岁,不自觉出声道:“......这么小。”

    “够大了。”

    厉修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几天后就是法定结婚年龄,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两人虽然是表面形婚,但厉修如果年龄差了太多,难免会引来更多麻烦。

    十七岁出国留学,三年后本科双学位全奖毕业,近两年的海外工作后回国,厉修的简历堪称完美。

    将资料扫录后,林池将律师微调后的协议发给厉修。

    他知道条款一定会偏向自己,所以只检查了几条重中之重,后面几乎没怎么看,就看厉修还有什么需要修改。

    林池有晚上喝咖啡的习惯,边等边走向咖啡机,倒了些咖啡豆磨碎,随口问道:“喝咖啡吗。”

    “冰美式就好。”

    厉修头也不抬地应答,视线停在某项条例,微微眯眼。

    【若双方在形婚期间发生性关系,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甲方进行勒索、威胁、或作出有损甲方名誉的事情。】

    耳边响起玻璃杯碰在桌面的清脆声,一杯冰美式放在他面前,杯面漂浮着几颗冰块。

    林池靠着料理台,懒散视线看着他喝了口清苦的冰美式,慢悠悠道:“我以为,你们小孩都喜欢喝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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