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误见春光

    或许是因为计划出乎意料地顺利，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戚无晏嘴角情不自禁地翘起了一个弧度。

    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此想着，戚无晏正打算推门出去“骚扰”温止息，怀中通灵玉简忽然大动。

    栖云谷的魔修有事来报，绊住了戚无晏的脚步。待他处理吩咐完毕，已是月上林梢。

    戚无晏侧耳听了听旁边屋里的动静，并没察觉到声响，推门而出，却见温止息的房门虚掩，从内里透出一点暖黄的光来，正好蔓延到戚无晏的脚底。

    戚无晏本着能不守规矩就不守规矩的原则，径直推门而入：“师——”

    一声“师兄”还没叫完，愣住了。

    温止息离门口仅有数步，似乎刚刚沐浴完毕，墨瀑般的长发湿哒哒的，显得极为柔顺。

    他一手从后捋起长发，似乎是个正要扎起来的动作，却因为戚无晏的突然闯入而顿住了。宽松的袖口因为长时间抬臂滑了下去，露出了一截玉藕似的光洁小臂。

    温止息此刻仅着中衣，而衣襟并未如同往常一样一丝不苟、严丝合缝地压着，反倒松松散散，露出了大片白得晃眼的雪肌。

    因为被身上不曾干透的水珠打湿，雪白中衣变得透明，部分地方紧紧吸在身上，甚至隐约可见流畅干净的肌肉线条。

    戚无晏万万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脑子轰的一下，不动了。

    而刚刚出浴的温止息也万万没想到，他发现小厮未曾关紧房门、刚要来关门的这个功夫，就能被戚无晏这个混账闯进来。

    从懵然到震怒，温止息只用了短短一瞬。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召唤出了灵剑不尽云。

    【系统提示：男主愤怒值+100，他此刻想杀了你。】

    利刃破空之声传来，戚无晏猛然惊醒，然而两人之间距离太短、不尽云速度太快，他只来得及微微偏头避过。

    好在温止息并未灌入灵力，不尽云擦着戚无晏的脖颈刺进了距他仅有一寸许的门板之中，未曾让他受伤。

    然而温止息显然并不能就此消气，他向前一步就要将剑抽出来接着打，被戚无晏一个反手，将剑柄连带着他微凉薄瘦的手掌一起握住了。

    温止息周身氤氲的水汽连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雅梅香一股脑涌进了戚无晏的鼻腔，灌入肺腑。

    “冷静，”戚无晏微微侧眸，正对上温止息杀气腾腾的丹凤眼，目光却鬼使神差地向下一扫，看见了师兄颈间微微凸起的精致喉结，又不知对谁补充了一句，“冷静。”

    不知怎么的，戚无晏感觉有点渴，下意识从腰侧拽下酒壶，问道：“喝酒吗？师兄。”

    温止息身形一顿，极为恼怒地剜了他一眼，将不尽云化为灵光收回后，立即将手从戚无晏滚烫的掌间收了回来，转过身时，耳根已经红了一片。

    戚无晏没看见，但他松了一口气。

    抬手给自己灌了几口烈酒，灼热的感觉划过咽喉进到胃里，戚无晏这才有些缓过神来。

    他恢复了惯常的那种散漫，丝毫不客气地走到一旁勾了个带靠背的木椅反坐着，左手搭在椅背上，撑着下颌打量温止息。

    “你来做什么？”温止息背对着他整理好中衣，又拿起被叠放在床榻上的衣袍，冷声问道。

    “我……”戚无晏话说了一半，停住了。

    温止息的衣服穿到一半，从他这个角度，隐约可见温止息劲瘦的细腰，看起来极为柔韧，不知为何甚至给了戚无晏一种掐一把就能留印的错觉。

    戚无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烫了一下，一抬眼，正对上温止息羞恼的注视。

    偷看被抓了个现行，戚无晏却忽然释然了，索性大大方方地又将视线折返回去看了一眼，这才笑道：“我跟你一起去奚家。”

    温止息是无赖不过戚无晏的。

    一时间屋内只回荡着戚无晏一人轻佻却极富磁性的嗓音，以及温止息略显慌乱地穿衣时发出的簌簌声响。

    这时，门外忽而传来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听着极为小心翼翼：“温师兄，你在么？”

    温止息一边理衣袍，一边嗯了一声。

    于是那男子推开门，正看见这么一副场面——

    温止息衣衫濡湿、长发披散，正在整理衣衫，而戚无晏反坐在椅子上对他们师兄不怀好意地笑。

    这场景，实在不能不让人乱想，推门的弟子怔愣一瞬，竟“啪”一声把门合上了。

    几许，房门再次打开，屋内还是这景象，可见不是幻象。

    联想起他方才在门外听见的那句“我和你一起去洗呀”，弟子嘴角微抽，目光有些呆滞和迷茫：“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