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鬼面邪修

    千衍宗两位亲传弟子问剑台一战,一时间成了众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有说二人天赋异禀、修真奇才的,有说二人反目成仇,不胜唏嘘的。

    谁都没想到,后来二人最激烈的打斗,只因戚无晏的一句浑话而已。

    温止息显然被戚无晏气得不轻,自问剑台分别后,一连三日都不曾与戚无晏见面。

    不过,戚无晏也是无暇顾及他了。

    他始终忙着调查有人闯入栖云谷掳走南舟一事,三日间,终于有了线索。

    这日,戚无晏在屋内闭目调息,忽感心神大动,神魂似有感应。他倏然睁开双目,眼中划过一丝狠戾之色。

    终于来了。

    他在栖云谷时,为救南舟性命,曾经给他渡去一缕自己的神魂,始终还未来得及取回。

    眼下他既然有感应,便是说明对方离自己不远了。

    今日寻鹤洲天气阴沉,乌黑浓厚的云层层叠叠遮蔽天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路上鲜少有修士。

    戚无晏循着神魂的指引一路寻找,不知过了多久,来到寻鹤洲的一处竹林之中。

    这竹林之中灵气颇为充沛,甚至凝结成了清润的灵雾,笼罩四周,朦朦胧胧,让人看不透彻。

    神魂的连结在此处忽然变弱了,戚无晏霎时间变得失去方向,他兜兜转转约有半刻,猛然于一个角落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戚无晏心中赫然一惊,飞速朝血气来源掠去,在竹林空地中,正看见一个瘫倒在地、浑身是血的瘦弱少年身影。

    那人衣着和身形都与南舟相像,可此地奇诡,又再无第二人踪迹,戚无晏手附在无归客刀柄之上,一边向那人靠近,一边将刀推出寸许,以作防备。

    可那少年似有所感,虽仰面躺着看不见戚无晏,却还是以极为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问道:“少、少谷主……是……你吗?”

    戚无晏此时已然走近,既听见了他询问的声音,也看见了他脏兮兮的熟悉面庞,确认是南舟没错,当即放下防备的念头,一把将人扶起:“南舟!你怎么样,何人伤你?!”

    “无……事,”南舟看清来人果真是他,原本黯淡的眸子轻轻亮了一下,“少……你快走,那人、好强……”

    可他这话当真是傻话了,戚无晏目光下移,见南舟丹田之处遭受重创,血肉模糊,露出空洞洞一个血口。

    那里原本存放着戚无晏为给他续命而以自身一缕神魂打造的内丹,此刻已然被人剖走了。

    戚无晏的脸阴沉得可怕,一向狂傲的眉目全部沉敛下来,通身都流露出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沉郁之气,就连周遭的气压都因他这样子低了三分。

    一向与之接近之人,哪怕是温止息,恐怕都不曾见过他这般动怒的模样,也不会知晓他究竟为何会因一个孩子而如此愤怒。

    “焚天。”戚无晏沉声唤道。

    随着他因极端恼怒而略显低沉喑哑的嗓音回荡在竹林之内,他的身侧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不多时,一只脚踏业火、浑身毛发漆黑的巨狼自那火中走出,顺驯地立于戚无晏身侧。

    焚天乃是戚无晏的魔宠,拥有上古大天狗的血脉,修为能与金丹修士匹敌,行进时瞬息千里。

    “将南舟送回栖云谷。”

    戚无晏封住了南舟的命脉,使其不至于死去,而后吩咐焚天道。

    他话音刚落,焚天便一把将南舟甩上了它宽厚的背部,冲戚无晏点头示意,而后四爪一踏,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戚无晏做完这一切,面上的愤怒又被压在了心底,换上了那副无法无天的嚣张神情,而若细看,便能识出他眸中凛冽的杀意:“还不出来吗?”

    闯谷掳走南舟之人取走了他的内丹,却并未将南舟置于死地,反倒将其带到戚无晏面前,显然是为戚无晏而来。

    目下,此人定然尚在竹林之中。

    果然,他话音刚落,一个以鬼面遮去上半张脸的人出现在了竹林之中。

    那人坐于一根微弯的翠竹上,一袭黑袍万分诡谲,边缘不似布料,反倒像被风吹得摇晃的火,于寒风中不住翻飞。

    戚无晏隔着飞雪与他相望,都闻到了对方身上浓烈的邪气。

    “不愧是他的儿子,”黑衣人惨白的唇咧出一个诡异的笑,“神思果然敏捷。”

    她的儿子?

    莫非此人与戚九歌熟识?

    戚无晏脑中闪过了这个念头,可他没去细思,也不愿多话,以法力催动无归客出鞘,立刻飞身向黑衣人袭去。

    方一交手,戚无晏便知此人修为深厚得可怕,竟然试探不到上限。

    怪的是,纵然戚无晏已然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黑衣人却似乎并不想伤及戚无晏,反倒不断地说着他似懂非懂的一些话。

    两人缠斗间,雪尘漫天,修竹尽倒,交杂的魔气与邪气早就惊动了问剑台上的诸位修士,远处传来了众人的惊呼之声。

    而戚无晏也发觉出不对劲了。

    按这人的修为来说,哪怕自己浑身灵气耗尽,都不一定能动黑衣人一根手指头,可这才战不多时,黑衣人的修为竟在明显地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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