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随着裁判的发令枪声一响，男子一千五百米长跑比赛正式开始了。

    “你不看？”秦筝见陆少昀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不禁纳闷道。

    “不感兴趣。”

    “咦？你之前问比赛时间不是为了看裴凌吗？”

    陆少昀身体僵了一下，用了两秒钟恢复自己出现了破绽的神情才抬头说：“我的比赛排在男子一千五之后，是因为这个问的。”

    “哦哦，”秦筝也就是随便猜猜，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比赛上，“可裴凌跑得不错啊，现在排第三呢。”

    在参赛者最后一圈冲刺的时候，陆少昀忍不住用余光看了一眼操场上的赛况——裴凌依旧保持着匀速，准确来说应该是没力气无法提速了，最后在十二个人里面排第五名。

    这个成绩一般般，但陆少昀心想他总算不像之前体测时那么丢人了。

    校运会的放学时间比平时提前了一个小时，陆少昀在车上等了十分钟才见裴凌慢吞吞的走过来，并且脸色有点病态的苍白。

    裴凌这种反常状态在车开到家时更加严重了，他整个人在后座上缩成了一小团，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少..少爷。”

    司机拍了拍假寐中的陆少昀，他睁开眼睛摘下一边耳机，问：“到家了？”

    “是到了，但我看裴少爷好像有点不对劲。”

    陆少昀回头看向裴凌，他一只手死死地摁住胸口，额头上已经疼得冒出了汗珠。

    “去医院！”

    语毕，陆少昀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坐到了后面，他伸手揽过裴凌查看对方的状况，“胸口疼？”

    “呜......嗯。”

    “没事的，你再忍一下，我们待会儿就到医院了。”

    裴凌疼迷糊了，全身都在冒冷汗，他隐约感觉到身边有点热量便一个劲地往陆少昀怀里钻，口中软软地呻吟着：“疼...呜...好疼。”

    “我帮你揉揉好不好？但你不许再咬嘴唇了。”

    陆少昀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干净了裴凌自己咬得渗出了血的下嘴唇，然后轻轻用手覆在裴凌的手上帮他揉胸口。

    前面开车的司机无意中在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感到十分诧异，不过就连陆少昀本人恐怕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耐心温柔。

    裴凌到医院进了急诊室后，陆少昀的情绪才从最初的慌乱转为平静，他对司机说：“你先回去吧，如果情况好的话我再打电话让你过来接我们。”

    “好，少爷您有事随时叫我。”

    陆少昀等了将近五十分钟，就在他焦躁得快要打电话给徐秘书时，医生出来了。

    “是你送病人过来的？”

    “嗯，他怎么样了？”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医生还是先问了一句：“你是他什么人？朋友吗？”

    “不，”陆少昀认为医生只把病人的详细情况告诉亲属，所以迅速否认了：“是哥哥。”

    “那你知道他是右位心吗？通俗解释就是心脏的位置大部分或者全部位于胸腔的右侧。”

    所以之前裴凌其实是因为心脏的位置一直捂着右边，而并非胸口疼？

    不等陆少昀思考完，医生又接着说：“而且他还伴随着一定程度上的心血管畸形，但还好不严重，可以免去手术的必要。”

    “他不能跑步对吗？”

    “适当的运动当然可以，剧烈运动绝对不行，心脏出问题可不是开玩笑的。”

    陆少昀蹙眉，问：“那他现在还好吗？”

    “没什么大碍了，待会儿直接转去临时病房打完点滴休息一下就好了。”

    “谢谢。”

    裴凌全程都是清醒的，陆少昀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坐起来了。

    他见陆少昀面色严峻，和以往单纯的冷漠相比多了一丝迫人的压力，便赶紧打起精神：“抱歉，麻烦你了。”

    “为什么去比赛了？”

    “啊？”裴凌没想到他先问的居然是这件事，“名单上有我的名字嘛。”

    陆少昀闭了闭眼，似乎在克制情绪，“你知道是我把你报上去的吧？自愿参赛，就算你临时找借口不去也没关系，反正他们还会叫人顶替你，可你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为什么还......”

    “我问过体委了，我以为你想让我去呢。”

    裴凌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陆少昀刚才还隐隐腾升的怒气突然灭掉了一半，他问：“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报了这个名，但是你讨厌我嘛，可能是恶作剧的原因更多一些，”裴凌说着，突然怯生生地弯了弯唇角：“但如果我不去的话，想到你或许会因此更加讨厌我，那我当然还是要去了。”

    陆少昀被他亮晶晶的眼神看得心尖一颤，可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情：“现在的确更讨厌了，你还好没猝死在操场上，不然我就成shā • rén 犯了。”

    “不是的，我......”

    裴凌紧张兮兮地开口解释，但话还没开始说，陆少昀就摔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