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裴凌终究没有下去，他的门关起来，靠在门后，似乎明白了陆少昀为什么在听见陆叔叔要和妈妈去度蜜月的时候反应会那么大了。

    他的生日被父亲再一次忘记了。

    裴凌拖出放在衣柜旁边的行李箱，他房间里放的大部分都是搬进来时就已经准备好的必需品，更多他自己的东西仍旧在行李箱里没拿出来。

    裴凌整个人趴在箱子里翻找了很久，最后只找到了一块九成新的手表——这块手表是他上初二时，季之晚的一位朋友从香港带给他的礼物。

    表的价格不便宜，但也算不上奢侈品，或许都入不了养尊处优的陆少昀的眼，可这是裴凌目前所有物品里唯一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裴凌戴这块表的次数屈指可数，只不过放置的时间有点久，所以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崭新。

    他拿纸巾把表来回擦拭了几遍，准备待会儿当作生日礼物送给陆少昀。

    楼下客厅里的吵闹依旧，但也没有因此掩盖掉走廊上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裴凌凑到门边仔细听了听，觉得应该是陆少昀上来了。

    裴凌把手表装进小盒子里，在开门的瞬间猛然提升了紧张感，心脏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砰砰直跳。

    他和陆少昀的房间分别位于走廊的左右两册，并且隔了一间书房。裴凌这边过去还有一间公共浴室，他的房间算是客卧，因此没有安装私人独卫，但佣人们也不会来二楼方便，所以基本上只有他一人在使用这间浴室。

    不过现在浴室里的灯却亮着，裴凌以为是自己忘记关灯了，直到走近才发现陆少昀在里面。

    裴凌的“少”字还没喊出口就像被人点击了静音键般，他张了张嘴，被眼前的刺激景象惊得吐不出半个音节。

    陆少昀正把一个男生压在墙壁上亲吻，任由那人亲密迷恋地抱着他。他微眯着眼睛，显然已经看见了裴凌，但丝毫没有停止动作的意思。

    似乎是故意的，陆少昀不动声色地把男生往外面挪了挪，让两人完全暴露在头顶倾泻的灯光下，以及裴凌的视线里。

    “好看吗？”

    一分钟后，裴凌从呆滞中回过神来想要躲开，但陆少昀已经松开了那个男生，眼神玩味地看着他。

    “我..对不起。”

    男生还沉浸在陆少昀带给他的狂野与温柔里，突然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顿时吓了一大跳，尤其看见来者是裴凌。

    陆少昀的性取向在朋友之中是公开的，但家人毫不知情，如果裴凌告诉陆时森的话，他会不会......

    “想什么呢？”陆少昀皱眉看着也呆掉了的郑炎。

    “没、没什么，”郑炎尽量收敛着内心惊慌的情绪，率先跟裴凌打招呼：“你好，我是少昀的朋友。”

    陆少昀不等裴凌回答，直接对郑炎说：“你先下去。”

    “行。”

    郑炎总感觉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异，既然陆少昀给他找了台阶，他自然是立刻顺着往下了。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什么？”

    陆少昀一把将裴凌拽进浴室里，交叉手臂半倚在洗漱池边盯着他。

    其实裴凌一米七八的身高并不矮，但和一米八六的陆少昀相比还是矮了半个头，这样的差值导致陆少昀看他的时候总是微微俯视的，而他自身高贵冷冽的气质让这个微小的动作颇显傲气与威慑，无形之中也增加了对方的压力。

    “我问你，刚才好看吗？”

    裴凌张口就想说“对不起”，但陆少昀在这之前又补充了一句：“听清我的问题，道歉在这里不适用。”

    “好...好看。”

    这是陆少昀用头发丝都能想到的回答。

    “那再给你重演一次，不过主角换掉了一个。”

    裴凌还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就被一股大力拉了过去，随即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令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想法都瞬间湮灭。

    “唔...呼...”

    一吻终了，陆少昀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嘴唇，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

    衣角被拉住，陆少昀面色不悦地回头看着裴凌，“放开。”

    裴凌被亲得气息不匀，眼角湿润泛红，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把准备好的礼物塞进陆少昀手里就迅速跑回房间了。

    他那么讨厌自己，也许会不接受来自于他的礼物吧，裴凌心想。

    更糟糕的情况是，陆少昀直接把东西扔回给他，或者扔进垃圾桶里。

    所以裴凌只有在陆少昀作出这些令他伤心难堪的举动之前逃离现场，因为只有没看见，他才能装作没发生。

    陆少昀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精致漂亮的男式石英表，还有一张跟上次贴在水杯上一模一样的小纸条。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