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摇

    喝完蜂蜜水后，陆少昀舒服了一点儿，但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他又回到房间里补觉，一直睡到傍晚才醒。

    此时，厨房的佣人们已经把菜做好陆续端上了餐桌，陆少昀暂时没什么胃口，碗里的饭菜被他来回戳了几遍才只吃了一小口。

    裴凌放学的时候正赶上一场大雨，这几天陆少昀没去学校，他也就不好意思单独让司机送，这会儿忘了带伞只能跟大部分无人接送的学生挤公交回来，到家的时间足足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陆少昀听见裴凌回来的动静，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全身像被水泼了一遍似的，湿透了的衣裤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乱糟糟的还在滴水，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裴凌注意到了餐桌旁的陆少昀，他自然不会觉得陆少昀是在等自己，但他换好拖鞋后没有立刻回房间洗澡，而是忍着不适坐过去和他一起吃饭。

    “你没让司机去接你？”陆少昀他的惨状，不禁有些疑惑。

    “嗯...”裴凌软软地小声解释道：“本来就算是顺风车嘛，你没去上课，我肯定不好让那个叔叔单独送我的。”

    陆少昀皱了皱眉，他渐渐发现裴凌脱离了自己最初对他的定义，尤其是昨晚的悉心照料，都被赶出去了却还是担心他醒来难受，特意给他泡了蜂蜜水。

    陆少昀越想越烦躁，不由得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这一声响惊得裴凌身体抖了抖，他立刻抬起头看着陆少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掺杂着慌乱无措，嘴巴被还在咀嚼的饭菜撑得鼓鼓囊囊的，右半边脸还有点红肿，看起来就像只受到惊吓可怜兮兮的小奶猫。

    陆少昀愣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他很少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还不快吃，菜都冷了。”

    “唔......嗯。”

    晚上裴凌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后路过陆少昀的房间，他盯着门缝下透出来的暖黄光线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抬手敲响了门。

    “进。”

    裴凌拘谨地站在门边，说：“这几天你没去学校我都找借口帮你请假了，可明天超过请假时间的范围了......”

    陆少昀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电脑屏幕上，仿佛把裴凌的声音隔绝了似的，直到裴凌有点沮丧地说了声“抱歉”后，他才淡淡地扔下一句：“我会去的。”

    裴凌解决了明天再帮陆少昀找借口向老师说谎的问题，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虽然知道陆少昀没有看他，他还是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哥...少昀，明天见。”

    门被关上，房间里再度恢复了安静。

    第二天早晨，裴凌提前坐在了后座上，陆少昀上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他的小脑袋止不住往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还没彻底睡醒。

    可这种短暂的睡眠通常都是不安稳的，裴凌的大脑细胞就像汇成了一个定时闹钟，车刚在校门口停下来他就醒了。

    裴凌揉揉掺杂着困意的眼睛，抬眸的瞬间正好在后视镜里与陆少昀的视线相对，他一想到自己刚才打瞌睡的模样被看见了就有点不好意思，害羞地抿了抿唇。

    陆少昀不会注意到裴凌的小心思，收回目光率先下了车。

    班主任今天在早读期间刻意往陆少昀的位置多看了几眼，不知裴凌之前找了什么理由帮他请假，班主任碍于他父亲方面的原因也不好对他进行说教，见他人来了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第二节课间的时候，陆少昀的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来自秦筝的信息：出来一下。

    陆少昀抬头向窗外一看，秦筝果然在外面等他。

    “干嘛？”

    “你昨天没来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又继续去泡酒吧了。”

    陆少昀睨了他一眼，说：“你不是知道我酒量不太好吗。”

    “话虽这么说，可万一你前几天没发泄够呢？”秦筝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哦对，我送你回家的时候正好碰见裴凌了。”

    “你想说什么？”

    “他不应该会是你讨厌的类型。”

    陆少昀沉默了几秒钟，心里莫名有点不耐烦，“说重点。”

    “你后天生日呀，要不要我把圣斯酒店包下来给你办个party？那里顶层的露天泳池超级棒！”

    “不用，”陆少昀清冷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浅浅的光，“你们如果真想玩的话就直接来我家吧。”

    秦筝有点纠结，犹豫道：“陆叔叔他......”

    陆少昀自嘲地笑了笑，“他在欧洲度蜜月呢，才没时间管我这些破事。”

    “行吧，到时候我把那几个朋友都叫上，”秦筝微微挑了挑眉，故意多问了一句：“郑炎要叫吗？”

    “随你。”

    陆少昀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扔下两个字就转身回了教室。